1989年5月17日,中国北京天安门广场上聚集成千上万人。(AP)
1989年5月17日,中国北京天安门广场上聚集成千上万人。(AP)

【六四30年】亲历者:没有正义,这个国家没有前途

刘莹
2019-05-14 22:09
日前,流亡海外的“六四”亲历者严家祺、王军涛、王丹、苏晓康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分别回忆了当年“六四事件”发生时自已所见所闻。严家祺并称,没有正义,这个国家没有前途 。

日前,流亡海外的“六四”亲历者严家祺、王军涛、王丹、苏晓康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分别回忆了当年“六四事件”发生时自已所见所闻。严家祺并称,没有正义,这个国家没有前途 。

美国之音5月14日刊发文章称,1989年6月3日晚,夜色笼罩下的天安门广场上人头攒动。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研究所所长严家祺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严家祺表示,当时,天安门广场上中共军队就已经开枪了,不过,由于天安门广场有几十万人,根本听不到的,后来才知道。

军队和装甲车正不顾民众阻拦,从北京城四面八方向天安门挺进。对于步步迫近的血腥和恐怖,严家祺和广场上的人们却一无所知。

接近午夜,严家祺离开广场回到家中,他依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直到晚上一两点钟的时候,突然他听到枪声大作,像放鞭炮一样,但是声音大得多,尖锐得多。

严家祺就跑到自家阳台上去看。由于阳台就在东总布胡同,可以看到东长安街,看到很多闪光,密集的闪光。当时就知道开枪了,感到中国发生了变化。

被当局视作天安门运动“幕后黑手”之一、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的王军涛对美国之音说,那天晚上,北京五棵松附近人山人海,借着昏黄的路灯,王军涛看到一辆抛锚的敞篷军车。军人不断地从军车上扫射。

王军涛依然记得躺在路中间的那具尸体,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死不瞑目,那人的脸看着天,头流着血,王军涛觉得头皮发麻。并知道一个沉重的日子进入中国历史。中国的政治可能要有一个大倒退。”

前天安门抗议运动的学生领袖王丹则表示,6月3日晚上听到开枪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他说:“不断有同学在长安街找公用电话打过来,说政府已经开枪了。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到后来越来越多了,当然我知道这就是真的了。当天晚上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敢相信。”

开枪几天后,这位前天安门抗议运动的学生领袖依然无法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大概有两到三天的时间,没有什么想法。因为你知道,震惊如果太大的话,脑子会变麻木的。所以那两天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想,完全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太过于震惊了,”王丹对美国之音说。

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中国的电视政论片《河殇》的总撰稿人苏晓康对美国之音说:“我一点也不吃惊,我早知道共产党会开枪。邓小平从4·27 大游行以后就消失了。那时候社会上盛传他躲起来了。邓家都躲起来了。他哪里是躲起来,他调军队去了!”

他说,“我们那时候就知道,如果学生和赵紫阳、知识分子不能有一个很好的合作,想办法制止邓小平,一定会开枪。”

“六四”枪响后,21名学生领袖和7名知识分子的通缉令不断出现在中国的电视和报章上。严家祺、王军涛、王丹、苏晓康无一幸免地上了当局的“黑名单”。他们抑或走上险象环生的流亡路,抑或在监禁中消磨掉青春,最终都成为飘零海外的流亡者。

流亡美国的苏晓康说:“89这场屠杀的发生,最根本的原因是党内的。”

苏晓康说,胡耀邦去世后,当时党内的保守势力已经在找机会搞赵紫阳。即使没有学潮,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风吹草动。总之,赵紫阳一定会下台。而保守派打击胡耀邦、赵紫阳的目的,他认为,就是想安排共产党自己的子弟。用陈云的话说,“看来还是我们自己的子弟接班放心”。

严家祺说,在海外,人们都知道“六四”是一场大屠杀,但是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仍然称其为一场“反革命暴乱”。

“三十年了,中国一定会发生改变,物极必反,” 严家祺对美国之音说,“必须在中国大地上宣告‘六四’不是暴乱,是一场大屠杀,是共产党对人民的犯罪。”

“只要不恢复‘六四’真相,中国前面的路就走不过去,”他说,“没有正义,这个国家就永远没有前途。”

此前,前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建曾向媒体回顾当年亲睹中共军队向赤手学生开枪的一幕。他向香港《苹果日报》回忆说,戒严部队在夜晚10点多开枪了,郝建说:“中共当时最怕军队不开枪,否则会对其政权形成致命性的变化。”

中共部队开过来的时候,郝建在天安门西侧的南长街附近,军人手拿盾牌,端着冲锋枪涌了上去,在他面前二三十米处有学生拍照,他说:“照相机闪光灯一闪,一梭子弹就立刻打过来,我亲眼见到两个学生倒在地上。”

血腥一夜过后,郝建回到北京电影学院,途经政法大学时,他看到主楼门厅停放着5具遇难者尸体,尸体当时仍在滴血,有人的头颅被坦克压爆,绑在头上的红布条已经深深嵌入了面颊。

1989民运源于当年4月15日,中共前领导人胡耀邦去世,引发了北京学生争民主要自由的运动,并迅速蔓延到全国,天安门广场最多聚集上百万人。中共在6月4日凌晨动用坦克和装甲车,屠杀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及民众。“六四屠杀”死伤人数至今不明。

据2014年美国白宫解密文件显示,“六四”期间,死伤民众高达4万人,其中约有10,454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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