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年轻人正在上网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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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调查记者名存实亡 距离绝种仅一步之遥

董筱然
2019-07-17 06:06
近年来,中共当局对互联网的审查以及对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控制也愈加严格。在这种情况下,大量调查记者被迫改行,有的遭到打压,甚至面临官司和入狱。保护记者委员会(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资料显示,截至去年12月,中国至少有48名记者入狱,超过了其它任何一个国家。中国的调查记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近年来,中共当局对互联网的审查以及对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控制也愈加严格。在这种情况下,大量调查记者被迫改行,有的遭到打压,甚至面临官司和入狱。保护记者委员会(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资料显示,截至去年12月,中国至少有48名记者入狱,超过了其它任何一个国家。中国的调查记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纽约时报》7月15日报导,大陆资深记者张文敏曾是令中共惧怕的记者之一,她在全国各地奔走,挖掘有关警方暴力执法、错误定罪和环境灾难的新闻报导。张文敏写了关于遭到监禁的人权律师的妻子的深度特写,以及关于审查制度危险的观点文章。张文敏因而遭到中共打压。

警方恐吓了张文敏的线人,当局关闭了她的社群媒体账户。由于找不到肯发表她作品的新闻机构,她目前基本上靠积蓄过生活。

她说,她生活在恐惧中,担心警察会出现在她位于华中地区的公寓里,不许她继续写下去。

“(中共)对媒体的控制是致命的”,张文敏说,“要解决,我们自己可能无能为力。”

今年,一个非盈利组织为有志成为记者的年轻人举办了为期两周的新人训练营,张文敏在那里谈到了极权主义的危险。她敦促大约30名学生,要为弱者和弱势群体仗义执言。

45岁的张文敏说:“如今你说自己是独立记者都很危险。”

张文敏笔名江雪,于1996年毕业于西北政法学院行政法专业,法学学士,1998年3月加盟华商报社,历任首席记者、深度报导组长、评论部主任等。她于2000年开始致力于法治报导并主持《法治专刊》栏目,成为华商报社两位首席记者之一。曾采写《陕西第一贪周长青庭审纪实》、《全国首例性骚扰案波澜再起》、《枪下留人 死刑在4分钟前停止》、《夫妻家中看“黄碟”》系列报导、《北大才子长安街头卖肉》系列报导等。江雪的新闻作品关注底层权利,侧重法治视角。

2002年12月,《南方周末》将“2002年传媒公众服务杰出表现奖”授予了江雪和张小斌,2003年她又获得了“中国记者风云人物”称号。陆媒曾报导,江雪说她有个梦想,就是想通过她手中的笔,推进法治建设进程……

报导称,当局骚扰并监禁了几十名记者,新闻机构也纷纷缩减了深度报导,这类记者几乎全部消失。中国媒体如今几乎全都没有批判性报导,反而充斥着对中共治下中国的正面刻画。

关进监狱 被迫改行 调查记者面临绝种

43岁的刘虎说:“调查记者都快要绝种了。”这名来自四川的记者在调查腐败官员后,被拘押了将近一年。“很多的真相就没人去揭露”,他说。

腐败官员的报导曾经一度是被允许的,但记者现在一般只能报导已被调查的官员。

48岁的刘万永从毕业起就在《中青报》任职。今年6月,刘万永离开了《中青报》。中国记者运营的某社交媒体账号宣告:“新闻界‘定海神针’刘万永也要离开了。”

刘万永说他的决定是不情愿、迫不得已的,当局审查的虎钳收紧之后,过去两年《中青报》至少有100篇“猛料”稿件被枪毙。

刘万永曾是一群犀利大胆的记者中的最后一个,他的一篇关于一名中共官员如何动用权力使无辜者被捕的报导曾轰动一时,以及随后的关于中共官员腐败的报导,令刘万永在业界享有“藏獒记者”之名。

如今的中国新闻行业已经奄奄一息。刘万永说“新闻不再像新闻,新闻业也不像新闻业了。”

青岛人纪许光十年前还是红极一时的中国调查记者。他2001年入职广州羊城晚报报业集团,迈入了他的记者生涯。此后十几年间,他先后在《民营经济报》、《新快报》、《南方都市报》等媒体工作。他2006年涉足社会新闻,此后做了八年调查记者。

2012年,一篇名为《北碚区委书记雷政富的性爱视频》的文章在网上传开。正是纪许光在微博上实名举报了这位重庆官员包养二奶的情况,并以不雅视频截图为证。为此,举报人纪许光还上了央视新闻,描述他事后采访雷政富的情节。

纪许光也创造了中国网络反腐史上的最快纪录,号称“63小时秒杀一个正厅级干部”。

可就是这样一位曾经风生水起的媒体人,却越发感到力不从心。为了确保自身和家人的安全,纪许光于2014年携妻儿移民美国。今天看来,他觉得中国调查新闻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过去是尸横遍野,未来是一片迷茫,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中国的这个情况,大家不要再谈什么新闻理想了”,纪许光对自由亚洲说。

网路杂志《Bitter Winter》去年年底报导,其旗下多名记者因报导、采访中国对于宗教及人权的打压事件,惨遭中共当局报复。据传至少有45名记者被逮、审判,在中国境内“被消失”。

遭逮捕的记者多被以“泄露国家机密”、“涉及境外势力渗透”等罪名,遭关押受审,有部分记者更被送往“法制教育中心”接受洗脑教育。还有些记者受到虐待、酷刑。有一名记者撰写《透过教育中心改变》的报导,深入描写包含中心的建设,但这名记者也在2018年9月被捕,至今还下落不明。

一名获释的记者表示,受审期间中共公安曾警告他“你在中国,就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如果国家认为你违反法律,那你就是违反。如果党要你死,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

中山大学教授张志安2017年发布的《新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行业生态变化报告》显示,调查新闻行业发生了严重的人才流失。经过双重核实,他核定中国仅剩175名调查记者。与2011年首次调查结果相比,人数几乎被腰斩。中共广电总局数据显示,国内持证记者人数在2017年超过了22.8万人。这意味着每1300位中国记者中,平均只有一位是调查记者。

可以说,中国的调查记者已经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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