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听众朋友您好!欢迎您收听谢田访谈,我是明月。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迪恩?拉赫曼认为,2011年正变成“全球愤怒之年”,即在全球范围内,众多国家都爆发了各种形式的街头抗议或民众起义。全球民众愤怒的原因,是值得人们深入思考的。拉赫曼觉得,世界人民的愤懑,主要是因为对执政阶层的财富规模与腐败程度感到不公,而且各国的抗议运动和所有的动荡,都与“全球化”息息相关。如果真是这样,那在北非的埃及、利比亚之后,中国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因为无论从中共权贵的财富掠夺,到中共官员的腐败程度,再到全球化中中国在世界经济产业链中日益不满的地位,都给了人们足够的理由,去担心中国社会愤怒的爆发。而这一爆发,很可能会是由专制的高压和集权开始。而中国财富危机爆发的导火索,在房市和股市之外,如今看来,又多了一个已经疯狂至极的民间信贷。

今天,我们邀请了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中国问题专家谢田博士,就中国的民间信贷和美国次贷谈一谈他的看法。

主持人:您好,谢田博士。
谢田:您好,明月。希望之声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主持人:谢田博士,中国大陆很多中小型企业,从民间信贷借钱,可是民间信贷的贷款利率非常高,对于一个企业来讲,负担很重吧?

谢田博士:根据港台报刊报道说,温州民间借贷的利率早已超过历史最高,月息已达到3至6分,甚至高达1角、1.5角。如果是一毛五,月息就是15%,

年利率竟然达到180%!也就是借一百块钱,一年以后要还二百八十,几乎是三倍,高的让人瞠目结舌。所以无力偿还高利贷的企业的倒闭、老板跑路

的事件,现在从沿海的浙江、厦门,到华东的江苏,内陆的内蒙,在中国大地遍地上演,且越演越烈。中共总理又跑到温州安抚民心,试图平息事件的发展。下一步怎样发展还有待进一步观察。即使是贩毒和印伪钞,能偿还这样高利率的贷款,都没有太大的可能,因为犯罪者还要面对被警方抓捕的风险。无力偿还高利贷的倒闭企业,老板的“跑路”事件, 从沿海的浙江、厦门,到华东的江苏,再到内陆的内蒙,在中国大陆遍地上演,而且愈演愈烈。

主持人:事实上不但向民间信贷借钱的企业受损,对整个社会也是没有好处的呢?

谢田博士:是的,高利贷不仅对不能获得银行信贷、不得不举债的中小企业来说是饮鸩止渴的毒酒,对社会的伤害其实更大。说中国的民间信贷“疯

狂至极”,其实还真是一个“轻描淡写”(understatement),没有说出它的严厉的程度。在利益的驱使下,利息这么高,全民都会参与民间信贷,大家都觉得钱赚得这么快、这么容易,都会把自己的储蓄投入民间信贷。温州已经出现了全民参与的迹象,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我担心,金融史上荷兰郁金香的惨痛经历,很有可能在中国上演。

主持人:能不能请您给我们的听众朋友简单介绍一下荷兰黑色郁金香事件,以及您为什么说中国大陆也会出现类似的经历呢?

谢田博士:十七世纪,在荷兰出现黑色郁金香事件、郁金香疯狂。郁金香是很普通的花卉,后来培育出黑色郁金香,非常名贵,价格慢慢炒起来。最后人们把自己的收入、房地产,所有的资产都投入进去。最疯狂的时候,一朵黑郁金香价值人们一年、甚至十年的收入。这种疯狂总有破灭的时候,当最后人们开始抛售、泡沫破灭的时候,又变得一钱不值。当年的荷兰政府曾试图入市干预,阻止价格狂跌,但无济于事。我觉得中国温州信贷出现问题之后,中国政府干预民间信贷会随时到来的,最近三个月到年底、中国新年。如果干预到来,那么迷信于铁腕和高压的红朝,不会有当年荷兰政府的温文尔雅,而会以高压、粗暴的手段切断资金的链条。如果说当年荷兰的郁金香事件,导致荷兰全国经济的混乱,是荷兰走向衰落的开始。那(温州)民间信贷一旦资金链断裂,导致中国经济的崩盘,导致房市、股市的崩盘,怎么会没有可能呢?里昂证券的报告说,单是温州一地,民间未偿贷款总量就可能高达8000亿到1万亿人民币。而企业破产,至少会导致一到二成的未偿贷款变成坏帐。难怪有人说,中国式的“次贷危机” ,已经迫在眉睫。

主持人:谢田博士,美国也出现“次贷危机”,那么美国是如何对付“次贷危机”的呢?

谢田博士:美国的次贷危机,政府救市、利用利息杠杆,投入资金救助金融企业等,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现在经济危机没有完全过去,已经出现经济第二次下滑的迹象。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对付金融危机时,美国央行(美联储)多用利息杠杆,一直把利率压在目前的低水平上。而中国政府在阻止经济过热、房产泡沫时,却鲜少使用利率杠杆,看不到利息的提升,而是不断的提升银行的准备金率。对付类似的经济问题,为什么美国升息而中国却主要提升银行的准备金率?中国央行对升息的恐惧,与民间资金疯狂流入地下钱庄,恐怕不无干系。确切的说,中国出现的是假“次贷危机” 。很真正的美国“次贷危机”还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那么中国假“次贷危机”和美国的“次贷危机”有什么不同呢?

谢田博士:中国的假“次贷” 和美国的真“次贷” 相比,至少在四个方面有所不同。

第一,美国的次贷危机是柯林顿、当年的民主党政府太乐意放款,把利率压低,鼓励房利美和房地美放款,刺激老百姓购房。为了提高房屋购买率,

以低利率来刺激。而中国的危机是中共政府不愿放款,迫使中小企业铤而走险,向民间借高利贷,是高利率的冒险。

第二,美国的问题是银根太松,利率太低,贷款容易,同时还有中国持续购买美国国债,源源不断的提供廉价资本给美国。中国的问题是银根太紧,并且政府一直在选择性的收紧,就是银根对中小企业、民间企业收紧,而对国营企业、和裙带关系企业很放松。关键问题是,中国一旦银根太收紧,资金的流动出现问题时,没有任何人会替中共的贪婪买单。美国的危机有中国的资金帮助,也就是穷人(中国人)帮助富人(美国人)。而中国的危机没有人帮助。

第三,美国的次贷破灭,破产的是那些信誉差的人或者贪婪的银行,而信誉好的人和讲良心的人、不贪婪的人实际上毫发无损,美国的危机相当多的人是这样。中国民间信贷一旦破灭,那些辛苦的中小企业家、贪小便宜的平民却会遭殃,而坐拥银行资本的中共权贵则毫发无损。

第四,美国危机过后,是有证据可言的,冤有头、债有主,实际是在事后的清算之中,让律师们忙得不亦乐乎,就是说正义终将实现,做坏事的人逃脱不了。中国危机一旦爆发,大面积的涉及到企业和全社会的人群,被清算的就不是破了产的业主。就会发现实际上是中共中央政府歧视性的信贷政策,造成的经济危机,民众清算的对象就会是危机源头,中南海的中共首脑了。

主持人:那参与中国大陆民间信贷的,不仅没有受益,还都将成为牺牲品。那么“民间信贷”盛行的原因是什么呢?

谢田博士:首先是有这个需求,因为中小企业得不到银行的贷款,只能找地下钱庄,所以地下钱庄盛行。
第二,就是利息抬高,资本永远向着高利息方向流动。人们看到利率这么高,通货膨胀又厉害,存到银行又不能保值,人们很自然就会把钱投入到民间信贷。中国地下钱庄的发达已经很多年了,可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有的是外币的兑换、银楼、当铺,甚至是外贸公司和旅行社,都会投入地下钱庄、参与民间信贷。其高利贷的利率越高,这场疯狂豪赌的吸引力就越大,最后破灭时的毁灭性打击也越重,最后被惨重波及的人数也就越多。当负债者不能按期还钱、资金链断裂,恐慌就会到来,人们会想尽办法追讨。现在已经看到了,讨债不成就会在借贷人的住家墙外泼油漆、涂鸦、用胶水塞钥匙孔、或在家门口挂个死猪头,甚至放火了。但是真正的大规模出现的时候,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地下钱庄在中国的盛行,从表面看,是民营企业得不到官方银行的优惠贷款,而民间的资金又没有可靠的投资去向。加上房地产市场的疯狂,资金富裕者和资金需求者,都不自觉的被卷入了一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金融深渊。所有参与者慢慢都会知道,这个疯狂不会持久,他们只是希望,自己不是最后一个脱身的人。而实际上,就像以前所有的赌博、包括荷兰的郁金香事件一样,他们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是不得脱身的的牺牲品,因为他们面对的现实,除了严酷的经济规律,还有一个是中共政府,中共绝对不会容许民间资本、民营企业坐大的。他们面临的是双重的压力。造成地下钱庄盛行、民间信贷失控的根源,在于官方控制金融的策略,和官方银行歧视性的贷款标准。当人们意识到金融歧视的根源何在时,就回从根子上寻求解决的出路,去讨回最后的“说法”。控制金融、终结中共。

主持人:谢谢你,谢田博士,听众朋友,今天的谢田访谈就到这里。我是明月,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