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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書共享】《一滴淚》(37)——探監

【奇書共享】《一滴淚》(37)——探監

【希望之聲2019年1月4日】(長篇連播)我在茶澱小火車站下車時,太陽已經升起。我走進蕭條的候車室去找辦理到農場探視手續的地方。我看見一個窗口掛着一個大字牌子,上面寫着“探視寧河農場勞教分子登記處”,窗前已經有幾個婦女排着隊。站在我前面的是一個邋邋遢遢、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男式幹部服上衣。她手裏TI拿着一把生滿鏽的大鐵鍬。幹什麼帶把鍬?是給她男人用的勞動工具?爲什麼不帶食物包?過了一會,我忍不住問她:“大姐,這鍬作什麼用?”

   “告訴你也沒關係,妹子,因爲你也是去同一個地方的,”她滿不在乎地回答。“昨兒個接到場部通知,說我家右派男人死了,讓我來收屍。我帶這把鍬就是來埋死鬼的。我男人死了,明白嗎?”

   我注意到她身邊站着一個男孩,滿臉病容,身上只穿一條灰色破短褲,腳上趿着破舊的黑塑料涼鞋。“這是你兒子,大姐?”

   “是啊,和那個死鬼生的。他剛十歲,沒吃的,沒穿的,沒學上。人死了,他就死了。對不,妹子?可我們孃兒倆怎麼辦呢?”

   “我很難過。”我愛莫能助地說。

  “他死了,他現在安寧了。不用爲他難過了。他不再需要吃的了。可我們孃兒倆怎麼活下去呢?”停頓一會兒之後,她問我:“你男人也是右派?”

   “是的,他也是右派。”

   “他還好嗎?” “希望他不出事,”我無力地說。可是那把鐵鍬使我心寒。寧坤寫那封告急信到現在快兩個星期了。我是否也來遲了呢?天哪,我會不會也需要一把鐵鍬呢?

填好表格之後,我和那個帶着兒子和鐵鍬的女人一道離開候車室,走上去監獄農場的十幾里長的碎石子路。一路上,聽她說她也是頭一次來。他男人給家裏寫過信,要她送吃的。他該知道家裏的難處。她到哪裏找錢給他買吃的呢?一個小學教員,工資本來就很低,後來因爲他說黨支部書記專橫就被打成右派,開除,勞教。“我靠打零工養孩子和自己都不夠。我給他寫回信,還是向鄰居借了八分錢買的郵票。我總盼他有朝一日會回家,恢復工作,一起過小日子。好歹從今以後他不會再給家裏寫信啦。”

……

責任編輯: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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