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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书共享】《一滴泪》(87)——开门办学

【奇书共享】《一滴泪》(87)——开门办学

【希望之声2019年9月2日】(长篇连播)巫李一家又得到怡楷的同事、姓秦的男打字员的关心。他和爱人带着一个婴幼儿住在教堂的门厅和钟楼。当时政治气氛比较宽松,市内有两位“摘帽右派”,我教的班上也有少数男女生,偶尔来串门儿。有一次,黄昏时分,怡楷和我送一位客人出门,回家的路上碰见姓秦的抱着孩子站在教堂门口。他问我:“那个男的是谁啊?”我说:“中学老师。”他又问:“哪个中学?”我说:“十中。”最后,他直截了当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我说:“朱老师。”他心里有数地说:“哦,老右派。他呆的时间不短啊。”朱老师当年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教师,被打成右派后辗转来到江城教中学英语。我恍然大悟,为什么系领导对我们的私人来往了如指掌。不过,我们觉得秦某的积极性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正在争取入党。

    我们一家人的团圆是短暂的。1975年春天,一丁高中毕业,又得下乡接受再教育。他被分配到当涂县农村一个生产队,当上“插队知青”,与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半年之后,又轮到一毛到皖南山区的泾县西阳公社“插队落户”。怡楷放不下心,挤上送知青下放的大客车,希望亲眼看看当地情况如何,不料被押车的干部赶下来。她并不就此罢休。第二天一早,下定决心的母亲开后门上了一辆开往泾县的邮车。在关得严严的车厢里,挤在邮包当中,一路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她到达公社时已精疲力竭,得了急性肾盂肾炎。在公社卫生院接受紧急治疗之后,她又搭一部过路的拖拉机前往十五里外一毛所在的生产队。前一天,一毛挤在装满知青和行李的车上,被颠得一路呕吐,妈妈到达时她还病懕厌厌地躺在床上。第二天一早,一毛下地干活,妈妈抱病走到公社,搭长途汽车回芜湖上班。三天来,母女二人在再教育的道路上又向前走了一大步。

    我们本来想一丁、一毛也许可以豁免,因为他们二人已经跟随我们在农村接受了四年多再教育。他们一年多以前刚刚回城,可是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又被下放了。我们束手无策,对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前途也茫然不知。我们只能自我安慰说,全国千百万青年人都面临同样的命运。两个大孩子一走,家里两间小屋子突然间显得空落落的。一村放学回家也不大开口,常常埋头看《西游记》或《三国演义》。我有空就重读英国史家吉朋的名著《罗马帝国衰亡史》,抚今追昔,有时不禁哑然失笑。怡楷难得有空,一有空就打开她喜爱的《师主篇》读几页。

    教育革命的一个新花样叫做“开门办学”。大学师生每学年要花好几个月走出校门,去“和工农兵相结合”。第一学期,我和班上的二十名学员被派到市内光华玻璃厂“学工”。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将一篇厂史翻译成英文,作为今后的教材。然后,我每天花几个小时坐在一台生产热水瓶胆的回旋机器旁边,从中挑出残品。运气不错,我的收获很大,要不然我可能会因“未完成任务”受到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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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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