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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书共享】《一滴泪》(94)——生者与死者

【奇书共享】《一滴泪》(94)——生者与死者

【希望之声2019年9月18日】(长篇连播)        从游子还乡到“右派改正”的三十年间,坎坷路上相遇的人们,死者与生者,现在都一起活在我心里。

        在学院,于副校长,当年主持过“鸣放”和“反右”的,已在我们归来几个月前患心脏病不治去世。听同事们说,他在文革期间身心备受煎熬,思想感情有很大变化。怡楷和我特地去看望他的遗孀,表达我们衷心的慰唁。我们说,感谢他二十年前接受怡楷的请求让我从劳改农场保外就医,要不然我多半早就死在他前面了。毛校长、那位让人望而生畏的女将,已经离休,住在市内一座高干招待所颐养天年。听说她在全国人大法制委员会任职,我觉得很滑稽,因为我回来后听当年的教师党支部书记老刘说过,她给我那么严厉的处分,即使按当时的政策规定也是违法的。晁教授,现在已是英语系唯一的正教授兼系主任,又是学院党委会委员。他见到我时轻松愉快地哈哈笑道:“老巫,好久不见了。”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仿佛我们俩半小时前刚在一起喝过茶。他那震耳的笑声比往年更加洪亮,部分地由于春风得意、自命不凡,部分地由于腰围倍增,足以见证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和从不困扰的良心。

        英语语音讲师葆青逃脱了被打成右派的命运,因为她爱人承担了全部罪责。反右几年后,道生已解除劳教回家。但是,作为右派家属要承受的压力终于迫使葆青提出离婚。文革期间,道生被下放在江西劳动时自杀身亡。怡楷和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们的哀悼。1958年4月,我被关进半步桥劳教所后,曾与道生有相对无言的一面之缘,没想到那也是最后一面。我们几乎不敢正眼看葆青,回想在短暂的“北京之春”的那些日子,我们两家人,各自带着头生的小宝贝,在一起消磨过多少欢乐的时光,从来没有为未来操过心。葆青后来和学院一位教日语的同事结婚。这位日本留学生,受过“武士道精神”的熏陶,又是老共产党员。“红色保护伞”理所当然自封为她的政治思想管教员。才貌双全的妻子不服管教时,老党员就发挥“武士道精神”拳足交加。他们的婚姻破裂只是时间问题了。怡楷不胜感慨地说:“托尔斯泰说得好,‘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可是在一个国家里,政治干扰家庭生活,许多不幸的家庭都是同样的受害者。葆青和道生,两个聪明可爱的儿子,本来是个幸福家庭,却落得家破人亡,实在太悲惨了,可是谁能怪受害者呢?再说,幸福的家庭也各有各的幸福。有些家庭从每个政治运动中满载而归,升官发财,也有些家庭在每次政治风暴中首当其冲,受到千锤百炼。我们久经磨难,居然存活了下来,我感到很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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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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