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正體
ad image

【奇书共享】《一滴泪》(95)——生者与死者

【奇书共享】《一滴泪》(95)——生者与死者

【希望之声2019年9月20日】(长篇连播)在北京市内,我摸到小羊尾巴胡同五号探望沈从文老师。他住的是一座破败的四合院里一间朝西的小屋,除了放一张小床之外就没有多少余地了,床上靠墙的一面堆满了书,听说师母还得到别处去“未晚先投宿”哩。比起五十年代的东堂子胡同的陋室来更是每下愈况了。我再看看他们二老身心交瘁的容颜,真不知言从何起。可是,“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回也不改其乐”,沈从文的声音依然那么年青,仿佛“一派清波,仿佛生平在各个地方所见到过的河流,皆似乎一一从心上流过。河面还泊了灰色小船,漂泊了翠绿菜叶。”  

   老师从来没有谈到个人的困苦,从来没有怨天尤人。他一脸佛陀的笑容好像在说他对苦难安之若素,他对生活的信念四季常青。但是,当我们谈到两位好友不幸弃世,老师潸然泪下。1973年,我的大学同学萧珊在上海经受多年劳改的煎熬之后死于肝癌,当时她的爱人巴金还关在牛棚。另一位是杰出的诗人查良铮,他在南开大学惨遭迫害二十余年,终于在“四人帮”覆没后不久在天津因心肌梗塞逝世,还背着莫须有的“历史反革命”罪名。在冲破长达数年的重重阻力之后,他的平反工作和遗著出版才最后落实。

     沈从文老师又等了六年才分配到一套较好的住房,这时候他走路已经离不开助行器了。两年以后,心脏病突发,一位巨人离开人世。第二天,《纽约时报》发表了长篇悼念的专文,几天之后北京的报纸才作了简短的报道。师母婉言谢绝了官方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的倡议,只由遗属出面邀请至亲好友参加告别。这是我在北京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因为我一直觉得,官方近年来为文革受害者补开的追悼会不免有鳄鱼的眼泪的味道。

    我们返回北京的消息在亲戚中不胫而走。1981年秋,李家表姐从上海来北京探亲旅游访友,在我们家小住。她到市内看望那位多年不见的表妹和“御医”妹丈,回来后对我们说:“二表妹托我捎话给你们,那年怡楷去她家,她很失礼。外面人都以为当老头子的医生怎么了不起,其实伴君如伴虎,全家人日日如坐针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大祸临头。多少年来,搞得几乎六亲不认,请亲友谅解。”没过了几天,二表姐和姐丈就从西单的寓所驱车来看我们了。虽然我们和“御医”还是初会,但大家都是劫后余生,一见如故。后来,表姐因肾衰竭加剧赴美求医,我和怡楷专程去他们在西单的寓所话别,岂料竟成永诀。

……

责任编辑:香梅

中国广播台
硅谷之声
湾区生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