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正體
何泳彤采访
香港95后女孩参与抗争,强调:为了争取到我们的生存权利,为了争取到我们免于恐惧的自由,我们必须要现在继续走下去。

香港1997年出生的抗争者(上): “我们在争取生存和免于恐惧的自由”

【希望之声2019年11月30日】(本台记者馨恬采访报道)川普总统11月27日宣布,他已经签署了《2019年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和《保护香港法案》,两项法案正式成为法律。法案得到了国会参众两院、两党议员的广泛支持,在前几天得到几乎所有议员的一致投票高效通过。《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将对香港的自治状态进行年度审议,以确定是否维持美国给予香港的特殊地位,同时警告制裁侵犯香港自治和人权的官员;《保护香港法案》则禁止向香港警方出口美国制造的某些武器装备。

 在香港,11月24日区议会选举中,香港民众用投票极大展现了支持「反送中」、反对亲共建制派的民意。特首林郑月娥随后表示要筹划成立一个独立检讨委员会,探讨造成香港已持续5个多月的社会动荡原因并提出建议。但该意图受到多方质疑;香港民众持续在多区举行快闪抗议活动,自发走上街头表达反对修例、彻查警方暴行的要求。

已持续近半年的「反送中」运动主体是学生,多是出生于1997年香港回归那一年前后。他们为什么在「反送中」抗争中成为主力军?他们有着什么样的成长过程和心路历程,导致他们如此投入到这次的抗争中?这是很多人一直好奇和关心的。

本台记者馨恬最近采访了两位以不同方式参与抗争的香港女孩。通过近距离了解她们,或许从中我们可以寻找答案。其中一个采访讲的是一位娇小的女孩为什么会站到了抗争的第一线。您可以到《希望之声》手机app上去收听。这里带给您的是第二个采访,受访者何泳彤,出生在香港,目前在台湾留学,读美术和哲学双学位。10天前她跟香港著名政治漫画家尊子和律师桑普来到湾区举办了一个论坛和展览。让我们来看看这位97女孩参与香港抗争的心路历程。

赴台学艺,因香港学术自由环境不佳

 记者:何泳彤出生于1997年,她曾回香港亲身参与了抗争,也发起过在台湾的香港学生及毕业生关注修改《逃犯条例》的声援活动。当初她为什么会去台湾念大学呢?

何泳彤:在香港其实很多的学术自由或者是一些创作都是不太被鼓励的,虽然你还不会因为直接创作某个东西就被抓去关了,还没到这个地步,可是一些关于政治的研究都很难拿到政府拨款(Founding);又或者香港的一些街头不会是主力艺术,或者香港的很多展览场所非常非常贵,学生根本不可能办得起一个展览;我们可以看到的展览、看到的艺术品也非常的少。相对台湾到处都有艺术区,可能一个咖啡厅就能办展了,到处都是艺术的氛围,这对我读艺术的人会比较好一点。

“我们这一代其实一直是看着香港在沦陷”

记者:泳彤你出生在1997年,那时候香港已经是“一国两制”了,所以你其实没有真正生活在原来不是“一国两制”之下的香港社会。那么是什么样的成长过程导致你现在支持「反送中」呢?

何泳彤:我们这一代其实一直是看着香港在沦陷。以前我很小的时候,到处都是一些小吃店,都是很有人情味的店铺,而现在都变成了一些金行和药房,都是服务中国大陆游客或者是中国移民的店铺。

我们也看到我们的言论自由、我们的选举和被选举权一直地在被剥夺。由于言论自由问题,铜锣湾书店的老板就被引渡到中国大陆,然后还要被迫拍视频说“我们没有在反共;我们反中乱港,对不起。”

我也看过一些我们的选举情况,梁天琪当时只不过是因为她有一个政治主张——香港独立,不管它同意不同意,中共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的政治主张和自己不符合就宣布这个人不合格,剥夺掉她被选举的权利呢?这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香港到处都已经不是为了香港人而设立的环境了,反而就是变成香港人要来服务中共政权,而明明这块土地是我们的。中共在每一个地方都不尊重香港人,甚至还听过一句话叫,它们只要香港的地不要香港的人,香港人全不屈就驱出去没关系。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中共这个政权。

为什么香港年轻一代如此珍重民主自由理念

记者:从你自己的经历来看,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一批香港年轻人会对社会、政治制度、民主自由的理念如此珍重?你们在这些方面的概念是怎么来的呢?

何泳彤:在香港,我们小时候的教育,它改教科书还没有改得那么厉害,都很强调一些普世价值、民主自由,这些小时候的教科书都会谈到。可是越来越大了,我们的教科书就变了叫“香港回归了中国妈妈的怀抱”,我们要感谢中国;又或者是说2003年的《香港与中国贸易协议》让香港的经济变好了起来,所以香港应该感谢中国……就是越来越多的这种移植的爱中国的思想,大家都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尤其是,我们小时候它们教我们是要“礼义廉耻”,教我们做人要尊重、要懂得热爱自己的生命,懂得去爱他人,可是政府的每一个政策都没有在尊重香港人。无论是以前高铁它强拆菜园村居民的房屋;又或者是它看着铜锣湾书店被引倒了,香港政府它一点都没有来为这几个老板发声;又或者是之后很多财政上的政策,其实都是一直在给地去做地产商建,而不管香港人楼价那么高我们要怎么生活;我们的工资一直都是那个水平,可是物价不断不断地涨,政府一点政策都没有做过……其实跟以前课本上所提的价值观不是基本完全相反吗?试问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成长环境,怎么可能让我们对香港的港共政府做服从?!

父辈一次震撼教育的经历

记者:泳彤的父母一辈是知道「六四」的。你在家里受到的教育是怎样的?

何泳彤: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他突然有一天拿出来一本厚厚的书,里面翻开都是当时一些香港的明星在唱歌,《民主歌声献中华》。翻到后面就是一些写生镇压的图片,就是学生被坦克碾轧过之后剩下的那一坨红红的东西。那时候算是一个震撼教育啦!「六四」的经历也让我的爸爸觉得中共这个政权很不可信,他觉得这个政权有问题,只是因为老一代人他们也曾经为这些学生哭过,就觉得,其实我们好像已经是没有机会去改变这个政权了,也是蛮消极的,只是骂一骂就算了。

这一次抗争那么多学生走出来,那么多人愿意走上街头抗争,其实也是让老一辈人蛮震惊的,会觉得,我们以前放弃过,觉得中共没救了。虽然说现在我们好像还是不能跟它用武装力量,客观上那是不对的,而我们愿意让这群人重新走出来,重新审视我们以前做过的事情是不是不够,或者是重新愿意走上街头去对抗这个政权。

抗争是因为香港的改变,更因为港人对人权和自由的觉醒

记者:有一个阶段,港府和中共官方控制的媒体说,香港学生有这个抗争是因为他们觉得香港的经济、生活方面变得不好了。你怎么看它们的这种说法?

何泳彤:我觉得某个程度上是对的,因为香港的环境的确是让学生很难找到上流的机会。可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对人权、对自由的觉醒,我们知道人权自由的重要性,我们看到中国大陆人民就是因为没有自由,可能写一个小说都会要被关10年。在香港,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这次《引渡条例》修过,或者是香港跟中国的防火墙一打破,我们所有的自由,自由象空气一样,今天它存在我们不发觉就一直在使用它,等它不见了,等到空气都不见了,我们没有办法呼吸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自由是多么重要!我们没有办法忍受不可以接受我们自由,去到象中国内部那么低的状况。

我们知道这一次争取自由是不是一个“很傻”的行为,因为跟中共政府之间去拼其实我们的“火力”还不够,可是这是我们最后的尊严。以前我到台湾念书的时候,很多同学问我:哎?你是香港人,怎么会看繁体字?他们已经觉得香港跟中国是一体了。可是在这一次的“战争”里面,我们用行动,我们用身体去告诉全世界:香港不是中国(Hong Kong is not China.),香港跟中国的价值观不一样!我们扔出一块石头,我们知道可能会换来警察的催泪瓦斯,可能会换来警察的橡胶子弹,可是这块石头还是一定要扔出去,因为这是我们最后可以做的抗争。

为争取生存权利和免于恐惧的自由,我们必须继续走下去

记者:在一些外界的人看来,「反送中」运动在几个月里搞得这么大规模,是有些惊讶的。对你来说,你会惊讶吗?

何泳彤:我觉得是有点惊讶。我6月的时候看「反送中」我以为顶多就可能象“雨伞”运动那样就占领了,大家就可能回家了。因为当时大家对民主自由的渴望好像没有到那么的热点。

可是这次「反送中」不但是为了民主,更是为了我们的生存!因为这次「反送中」如果输了的话,《送中条例》真的修过了的话,我们所有的香港人都有可能被移送到中国,它甚至不需要立《国安法》,不需要立「23条」,在香港可以直接把我们移送过去。甚至我们到现在这个时刻,出现那么多海上的浮尸,那么多坠楼的尸体,我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成为其中的一具。这一次如果我们没有办法争取到「五大诉求」,甚至香港的主权,其实以后每一天都发现尸体就会变成香港的日常,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突然成为那个尸体,而身边的人甚至不能再谈起这个事情,不然他们也会成为其中一具尸体。这是我们非常害怕的。而为了争取到我们的生存权利,为了争取到我们免于恐惧的自由,我们必须要现在继续走下去。

勇武实是“以武制暴”的状态,并非是纯粹的武力

记者:泳彤你所说冲在前面的也就是「勇武派」。有些人对「勇武派」、或者说对反抗警察暴力的香港人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你怎么看「勇武派」的做法,他们不是完全用平和的方式进行抗争的?

何泳彤:抗争不可能完全平和,尤其是当对面有枪有炮,一旦被对方拉回去,你可能会变成一具浮尸,你可能会被强奸、被虐待……在这个情况之下,难道你希望所有的示威者举起双手乖乖地等它来逮捕吗?不可能嘛。

我们现在其实是一个“以武制暴”的状态,从来先挑起事端的都是警察,而不是示威者。如果你在香港参与集会,其实往往警察来之前都非常的和平,突然它来了以后就会变成一个战场,然后示威者想要反抗,以前会扔一些杂物,现在可能进化到扔汽油弹。可是每一个石头或汽油弹只不过是想要缓阻警察前进,因为今天警察前进了,抓走的可能是我身边的人。所以那是一个互相保护,一个正当的自我防卫,而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力。

现在每一个前线的人都在经历各种伤害,非常严重

记者:你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受到警察暴力甚至更严重的遭遇?

何泳彤:至少我认识一些前线的朋友,他肩膀被橡胶子弹打过,脚踝被布袋弹打过,他甚至被警察按到地上过一次,导致他的肋骨裂开;基本上现在每一个前线的人多少都有受过一种类似这样的伤。即便我们现在还没变成一具尸体,可是每个人受的伤,或者是受到催泪弹的毒害,都非常地严重。

最近有一个《立场新闻》的记者,因为他长期在前线跟拍抗争者跟警察对峙的画面,所以他吸了非常多催泪烟,毒素导致他身上开始长出毒疮,而这毒疮基本上是不治之症。香港会越来越多这样的状况,甚至有女生因为吸了催泪烟之后,就经期开始不顺,流出来的经血甚至是黑的,量也很奇怪。将来香港人搞不好会变成不孕不育,就是因为这些过期的、甚至中国制的催泪烟。

记者:碰到这类危险,这些学生到底为什么还是如此地坚决投入这样的抗争?以及1997年前后出生的香港人到底跟老一辈香港人有什么不同?请继续关注我们的后续采访报道。

(待续,敬请关注)

香港1997年出生的抗争者(下): “一国两制”是彻底的谎言 抗争是根本价值观的分别

责任编辑:辛吉

希望之声版权所有,未经希望之声书面允许,不得转载,违者必究。

广播

中国广播台
湾区生活台
粤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