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正體
ad image
费城制宪大会:独立厅的会议室(图片:Antoine Taveneaux/维基,CC BY-SA 3.0)
费城制宪大会:独立厅的会议室(图片:Antoine Taveneaux/维基,CC BY-SA 3.0)

【希望之声2019年12月4日】(作者:方偉)屹立200多年、全世界最稳定的国家宪法(美国宪法)是怎么制定出来的呢?

詹姆斯·麦迪逊的Virginia Plan

您还记得上集中的那个迫不及待、第一个赶到费城去的文艺青年吗?他就是詹姆斯·麦迪逊,他是代表弗吉尼亚州来的。在他的鼓励之下,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也到场了,那就是乔治·华盛顿。麦迪逊是个笃定的“联邦主义者”(Federalist,有些时候也被称作“Nationalist”),他坚信美国要想生存下去,必须尽快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而他要做的,就是说服其他的人。

詹姆斯•麦迪逊(图片:Edwin, David/维基)
詹姆斯•麦迪逊(图片:Edwin, David/维基)

麦迪逊在时间上已经占了优势,他一到费城之后,马上催促弗吉尼亚的其他代表赶紧过来,他想趁其它州的代表没来之前,先拟定一个大致的方案,因为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他们提前拟定的这个方案后来被称作“Virginia Plan”,它还真是派上大用场了,为美国建立三权分立的政体提供了基本框架。

费城制宪大会云集12个殖民地代表

费城制宪大会定于1787年5月14日召开,那时候的费城正是春夏两季的交界,气候宜人。华盛顿不早不晚,提前一天到达费城。华盛顿是美利坚这个新生国家的精神领袖,他的到来自然受到特别的礼遇。他还没进城的时候,在城外就受到了卫兵的夹道欢迎,人们还放了礼炮。

华盛顿来费城之后,首先去拜访了一个人,谁呢?本杰明·富兰克林,这个名字大家肯定耳熟能详,他多才多艺,在社会上扮演过许多角色,他既是政治家又是科学家,同时也是出版商、记者、作家和慈善家。我们今天用的避雷针就是他发明的。

《本杰明•富兰克林取电于天》,1816年,(图片: 本杰明•韦斯特绘/费城艺术博物馆)
《本杰明•富兰克林取电于天》,1816年,(图片: 本杰明•韦斯特绘/费城艺术博物馆)

费城会议那一年,他已经80多岁了,但是头脑却很清醒。他德高望重,为美国的建立立下过汗马功劳,因此人们把他和华盛顿等很多人统称为美国的建国元老。凡是到费城去的重要人物,几乎都要去看望一下富兰克林。

18世纪末的时候,美国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大家都是赶着马车来参加会议。从东北部的新罕布什尔过来,大约需要两个礼拜,从南边佐治亚过来得三个星期。所以,会议第一天只有弗吉尼亚和宾夕法尼亚两个州的代表赶到了,因为这两个州的州府离费城最近。这两个州的代表们都是联邦主义者,都支持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

提前到场的代表们除了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见、想想之后怎么说服其它的州以外,还特意到当年签署《独立宣言》的房间缅怀了一下,发感慨以及怀旧。可以说,他们从那时起就已经具有了很深的国家情怀,这种情怀超越了经济利益、政治诉求等层面的东西,带有哲学层面的世界观、意识形态的内涵。

头一批到费城的人,一边享受着初夏的阳光,一边憧憬着国家的未来。他们等了大约两周后,其它州的代表才姗姗来迟。不过因为没有人能确定最后会来几个州,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同意一旦凑足了七个州,就正式开始开会。这里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觉得可能不会派代表来的纽约州竟然来了三个人。

大家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因为纽约州一直反对建立强大的中央政府。不过从纽约的一名代表,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他恰恰是个联邦主义者,他的政治观点比一般的联邦主义者还要激进一些,他把建立强大中央政府的理念推向了极致;有人甚至说他希望要一个美国的国王。

到了5月25号,正好凑足了七个州的代表,于是大家决定开会。当然,会议开始之后,还陆续来了几个州的代表,最后13个殖民地里一共来了12个,只有罗德岛州没有派代表来。值得一提的是,有两个很重要的人缺席了会议,一个是当年写《The common sense》的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另一个是起草独立宣言的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到场的代表们大多数是年轻人,除了少数像富兰克林这样的老爷爷外,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43岁。

美国从邦联制过渡到联邦制,建立共和制国家

人们大老远来这里就只为一件事,制定宪法、成立国家。什么是国家?国家的定义不一而足,随时代的变化也很大。中国人最早对国家的描述叫“唯祀与戎”,就是说国家只干两件事,要么祭祀、要么打仗,除此之外都不是一个国家所需要管的,都是地方性或个人事务了。但是,以前世界上所有国家都是君主制,君主制的合法性是君权神授。到了欧洲启蒙时代突然出现了个人权利的概念(或天赋人权),国家不再由世袭的君主享有,出现了共和制,也就是国家由全体人民共同享有。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一个国家要想运作,就必须得有一部国家机器,得有一个政府去实现他的职能。也就是说,虽然国王没有了,但国家还需要有一个领导者。尽管他不像世袭君主那样享有国家,但他拥有领导权。所以问题来了,谁来当领导者呢?他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这些问题在今天看来好像是常识,但是在那个时候,人们没有可参照的例子。

美国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建立共和制的现代国家(当然,古罗马曾经有过共和制,但我们说的是现代国家),也是第一个成功地从邦联制过渡到联邦制的国家。对当时坐在费城会议大厅里的年轻人来说,这些问题还都只是理念上的东西,只停留在孟德斯鸠、洛克的书上。在现实中,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研究的是全新的东西:一个世界上不曾有过成功典范的新制度。

费城制宪大会上都发生了什么?

费城制宪大会一开始,他们首先做了两件事。选出一个大会主席,再选出一个会议记录人。大会主席不用说了,大家一致推选精神领袖华盛顿,因为很多人就是因为华盛顿来了才决定来的,只有华盛顿能够掌控整个局面。那会议记录人呢?一开始大家选了一个叫William Jackson的人,他是一名少校,一位出色的军人,但似乎并不善于记录,他的笔记内容很粗糙,不够详尽。

幸运的是,第一个兴致勃勃赶到费城的文艺青年麦迪逊一直在做笔记。他可是个笔杆子,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每一个细节,他在会议报告中自称为“M先生”。后来人评论说,当时要不是麦迪逊,恐怕后人就没机会了解会议上都发生了什么了。麦迪逊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采用了速记的办法:他在会上先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下来,然后晚上回到房间,再把这些符号还原成代表们的讲话和行动。麦迪逊的记录很客观,对很多攻击他观点的发言,他也都记录了下来。不过,他的完整会议记录一直到30年之后才发表出来。

作为大会主席,华盛顿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宣布大会正式开幕。他很谦虚地说,他没有当过会议主席,如果犯什么错误,请代表们原谅。每天会议开始和结束时,都由华盛顿来宣布。不过,华盛顿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却很少发言,尽量把机会让给大家,他只在必要时才起身说两句。

制宪大会允许任何代表有权要求对任何议题进行重新讨论

制宪大会一共开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大家往往对一个问题要反复研究好几次。有时候已经投票通过了一项决定,但没过几天马上又翻盘,重新讨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认为,规划国家未来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得让大会有权改变已经做出的决定。因为很多东西可能是在讨论到后边的问题中,才发现前边的结论是错的。为了保证讨论的自由,会议细则里规定,任何代表都有权要求对任何议题进行重新讨论。

同时,大会还通过了一项保密原则。就是开会期间,所有讨论过程对外界一律不公开。会议大楼外安排了站岗的卫兵,不让报社记者进场;会议代表也必须自觉保密会上讨论的内容,不走漏风声。有一次,一个代表不小心把当天的笔记弄丢了一页纸,后来被人捡到交给华盛顿华盛顿特意找到这名代表说,你这么做不符合规定,万一这张纸被记者捡去了怎么办啊?

费城制宪大会采取保密原则以及有趣的负效应

您可能觉得奇怪啊,为啥要保密呢?这和美国社会的公开、开放不太一致吧?采取保密原则的原因,麦迪逊过后才向公众解释。因为他负责记录,所以他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如果大会对外公开的话,那代表们在发表意见时就会有所顾忌,他会对自己的观点有所保留,因为担心舆论会对自己不利,甚至是口诛笔伐。这样的话,就无法让代表们畅所欲言了。所以,不是不公布,而是等大会最终的结论出来后再公布,中间过程必须给代表们充分的自由,尽量减少公众舆论对发言者的影响。

托马斯•杰斐逊(图片:Rembrandt Peale )
托马斯•杰斐逊(图片:Rembrandt Peale )

不过,这个保密原则确实也引起了一个人的强烈反对,他就是托马斯·杰斐逊。我们刚才说,他没有来费城,那是因为他当时担任美国驻法国代表,所以公务在身,来不了。不过他听说大会内容竟然对外保密之后,很生气,觉得这样是破坏言论和新闻自由。因为保密,记者在好几个月中都无法接触到丝毫关于会议进展的消息。于是人们的好奇心与日俱增,愈发感到会议很神秘: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名堂呢?想知道又没办法,就只有猜了。

这一猜可好,没边儿了。当时的欧洲人说,大会正在讨论选谁当国王呢。他们还说,共和制这种新鲜玩意儿,只适合于瑞士这种小国家,美国这么大,肯定行不通。又有人说,哪位哪位王子马上要出任美国国王啦。有的说这个王位肯定是普鲁士的亨利王子;有的说应当是英国乔治三世的二儿子。各种猜测、谣言铺天盖地。经过欧洲人这么一忽悠,连美国人都开始将信将疑了:我们难道又要回到国王统治了吗?这可怎么办啊?

费城制宪大会采取了什么措施来保护代表们畅所欲言,不受钳制?

为了保护代表们畅所欲言、不受钳制,大会还采取了另一项措施。这个措施叫“全体委员会”(committee of the whole),它其实是一种辩论方式。意思很简单,就是大会全体成员共同来探讨一个议题,谁都可以随时起身说话,而不是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挨个发言。每个问题都由所有人,也就是全体委员来共同参与。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随时改变立场,只要会议没有最后结束,他们的投票都不被当做永久性记录。这种辩论的方式,对后来的议会和立法机构的运作模式产生了深远影响,一直到今天美国都在广泛采用这种方式。

大会采取了诸多方法来保护和鼓励发言者充分表达观点,是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来参加会议的人很多观点是非常抵触的,甚至水火不容。的确,大会一开始,就遇到了两个尖锐的问题,争执不下。

这是怎么回事呢?请看下集。

音频:

责任编辑:吴永健/楊述之

希望之声版权所有,未经希望之声书面允许,不得转载,违者必究。

中国广播台
硅谷之声
湾区生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