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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債務
中國人民銀行發表報告的數據顯示,到去年年底爲止,中國家庭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超過6成。(資料圖/美聯社)

中國家庭債務佔GDP六成 "刺激消費救經濟"能行嗎?

【希望之聲2019年12月7日】(本臺「新聞聚焦」節目記者金石採訪報道)在中美貿易戰及中國經濟放緩的情況下,中國家庭債務日益嚴重。根據中國人民銀行上週發表報告的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底,中國家庭債務達到了國內生產總值GDP的60%。其中,樓房按揭貸款佔到GDP的50%;另外,消費者貸款也在激增。惠譽國際信用評級機構估計,在今年上半年,信用卡應收賬款的未償還餘額達到人民幣7.23萬億元。

爲什麼近年來中國的家庭債務會迅猛增長?高企的家庭債務對中國老百姓的消費能力、進而對中國經濟有着什麼樣的影響呢? 中共政府想要通過刺激內需來提升經濟的做法還好用嗎?本臺「新聞聚焦」節目主持人金石就這些問題採訪了旅居美國的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前北大教授夏業良先生,請他就這些問題做出分析。

家庭債務高達GDP的60%,是中央政府過去一些政策推動的結果

主持人:家庭債務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它和我們曾經聽到的企業債務和政府債務有什麼樣的關係呢?

夏業良:它的基本邏輯是很清晰的。家庭債務就是家庭爲了維持正常生活,有的時候需要舉債。比如說家庭要購買房屋,或者有人生病,或者是子女入學等等,都需要花很多的錢,所以家庭在正常發展過程中,總是有某個階段是需要舉債的。只要這個舉債的比例在一定的、適當的負擔範圍之內,或者將來在還債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困難,這都是允許的。

中國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處於計劃經濟時代,中國老百姓那時候的收入水平非常低,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儲蓄的。雖然說那時候儲蓄率很高,高達80%,但實際上大多數人可能都是月光族。即便這樣,有些人,如果比較謹慎的話,還是希望每個月能夠存幾塊錢,以備下個月有什麼特別的需要。

但是我們看到,中國進入到九十年代之後,國家就開始鼓勵老百姓進行信用消費,就是象西方這些國家那樣使用信用卡。中國的信用卡從改革開放之初,1979年和1980年就開始做這方面的工作,真正興起,就是大家都開始使用信用卡消費,主要是九十年代中期以後的事情。九十年代中期以前有,但是範圍、規模以及消費的比例都是相當低的。

但是最近這十年來,我們注意到一個現象:中國的信用消費規模增長的非常快,甚至有一些人,他沒有什麼收入來源,但是他的消費也是很厲害的,比如說在校大學生。有些在校大學生,據說把信用卡都刷爆了,甚至有的時候,如果他長期不能還貸的話,那麼人家就會取消他,把他記錄在信用方面的黑名單裏,或者是以後他不能再獲得信用卡。這樣的情況,在西方國家、在中國都有。

所以我覺得,一方面是由於老百姓這種消費需求的多樣化,還有人對財富和高品質生活的追求和渴望;另一方面就是國家也在推波助瀾,特別是有些商業銀行,是希望你多消費,它促使你多花信用卡,刺激你消費。所以我們過去動不動就聽到中央政府說要“刺激消費、拉動內需”。現在這個情況,老百姓爲什麼會舉那麼高的債?現在有的家庭可能是超越了他能夠負擔的這樣一個界限,那麼這種情況下,整個國家的這種家庭債務負擔高達60%,我覺得也是中央政府過去的一些政策推動的結果。

家庭負債連年高攀昭示不健康的消費模式

主持人:我們看中國央行的數據是,在2007年底中國的家庭負債還只佔GDP的17.9%,不到20%。但是在十年之後,2017年底的時候,這個數字就達到了52.1%。請問您,就家庭負債佔到GDP的50%還要多,您覺得這是一個健康的數字嗎?

夏業良:當然不是了。我們覺得一個家庭比較正常的債務負擔應該在25%以下,就是相當於你的整個支出能力的1/4。當然不是說你絕對不能超過,如果你是比較有把握的,在短期內舉債,然後在某一個階段內可以把它全部還上,也就是說在某一個階段債務率高一點可以,達到50%甚至更高一點。但一定要控制這個風險,萬一假如說,你連續若干個年度都是超過50%的話,應該有個臨界點和警鐘,就是說,你自己或者讓別人給你提示,你這個時候前面的債務還沒有還清,後面又持續舉債,這就是一種不健康的消費模式。

過分依賴信用消費會造成整個國家系統性金融風險

主持人:我們知道,出口、投資和消費是中國經濟的三架馬車,面對經濟下滑,中共政府是想要刺激消費。但是在這麼高的家庭債務之下,中共政府刺激消費的這種招數還會起到作用嗎?

夏業良:不會。因爲如果你要是全部100%的依賴於信用消費的話,那麼就是說,我們中國老的這樣一個規矩、常識就是收支要相抵,你不可能支出大於收入延續很長時間,如果形成那樣一個消費模式,那就很可怕,就有點賭徒心理了,就是說我先借了錢先花着,花了以後再借,以後再還;或者說,指望我哪一次贏回來了,我就可以還了。這種心理肯定是讓你的債務負擔越來越高,越來越沉重。沒辦法。

過去,老百姓沒有多少可以投入的,就是日常生活、吃飯、消費。但是後來,看到老百姓受到其他人財富積累的影響,相互的攀比心理,比如說要買房子,要提早買,有的替兒子買了不行還得替孫輩買;還有的說,我現在就要買幾十套房子來作爲投資。那他就不是一種理性的正常的消費了,他覺得好象現在花錢從銀行貸款容易的話就多貸,買個十套八套房的話將來就發大財了。但是現在整個房地產行業萎靡不振,不景氣了;然後銀行也會出現債務鏈,債務負擔特別沉重的情況下,中小銀行也會破產。比如說,最近我們知道很多地方性的商業銀行已經破產。如果這樣的話,就會造成整個國家系統性的金融風險,老百姓的債務負擔你指望銀行,最後銀行就會逼你早一點還,如果不能還的話,那可能就有一定的懲罰措施。

「高利貸」無異於飲鴆止渴的自殺性借貸模式,應予以杜絕

過去在其它地方也會出現一些類似於「高利貸」的那種形式:你從銀行借錢不容易的話,你可以向一些私人機構去借錢,它當時借的時候很爽快,但是它的利率非常高,如果不能及時還貸的話,就象一種自殺性的、飲鴆止渴似的這樣一種借貸模式。所以這種一定是要想辦法杜絕的。

外匯儲備的急劇減少致人民幣幣值貶損,趨勢明顯

如果政府現在還是要繼續地刺激消費,其實中國過去的經濟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賴於進出口貿易,也就是外貿依存度高達36-37%。現在中美貿易戰造成了中國外貿依存度要大幅的降低,然後不能獲得原來獲得的那些外匯收入,國家外匯儲備也急劇減少。我們知道一個國家本幣的價值取決於外匯儲備,如果你這個外匯儲備越來越少,不能夠應付正常項目的話,那麼你人民幣的幣值實際上也就貶損了,這個時候你加印鈔票,只能讓這個貨幣貶值速度加快。所以現在整個人民幣這個貶值的趨勢是非常明顯的。

整個社會的「擴張飢渴症」對整個國家債務形成了惡性循環

主持人:我們知道除了家庭債務之外,中國的企業債務還有政府債務也都是非常高的。這三者之間會不會有一種聯繫呢?

夏業良:這是一種瀰漫在整個社會的一種「擴張飢渴症」。對地方政府而言,它們是要擴大投資來提高政府的績效,也就是比拼GDP數字。我們知道,各級官員提拔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這個地方的GDP增長速度怎麼樣,你要超過別人,要獲得中央的重視和提拔,就要創造這種奇蹟。這樣的話,它就有投資飢渴,到處去投資。那麼如果沒有辦法獲得中央或者商業銀行的貸款,它就從老百姓中去蒐集,比如說發行地方債、搞公司債等等。這樣的一些做法,它當然是可以把地方的一些資源集中起來,但是一旦投資本身是失敗的項目,那麼將來沒有回報,這些投資者都會成爲受他們牽累的犧牲品。那麼這種犧牲品如果範圍越來越大的話,那當然會對整個國家的債務形成了一種惡性的循環。

大公司與地方政府債務被中央覈銷後,被轉嫁到了每一個納稅人身上

所以我們講,公司債務如果大的話,公司企業將來有一天會破產;那地方政府如果債務積累太嚴重的話,中國的地方政府沒有聽說過可以破產,但是在美國我們知道,比如加州的橙縣曾經就破產過。破產最後的結果往往是什麼呢?就要由某一個大的企業或者一個財團來接收,把這個地方政府接收了,由財團派出的人來監管政府。那麼中國呢,將來會不會走這樣一條路?但到目前爲止,中國的這種憲法和制度可能還不容許這麼做。這樣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把地方政府的債務報給中央去覈銷,中央政府把它覈銷了以後,這個債務負擔其實是分攤到每一個納稅人身上。

所以我們過去知道很多的一些大型國有企業,它們虧損破產,包括那些國有商業銀行,其實按照真正《巴塞爾協議》(Basel Accords)的條款的話,中國四大商業銀行早就破產了。因爲在2003、2004年的時候,它們的債務率平均都是45%以上,所以在那種情況下就應該是破產,但是政府保護了它們,政府讓國有資產公司收購它們的壞賬呆賬,在財政部覈銷。這樣的話,這個負擔其實就轉嫁到了每一個納稅人的身上。如果中共還繼續這麼做的話,只能讓納稅人的負擔雪上加霜,越來越沉重,到最後可能就無法負擔這樣沉重的債務。

責任編輯:辛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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