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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雲吹散尚留痕:梁羽生(希望之聲合成)
煙雲吹散尚留痕:梁羽生(希望之聲合成)

恩怨情仇仍未了 世間已無梁羽生

【江峯時刻-歷史上的今天】

【希望之聲2020年2月7日】(作者:江峯)號稱300年來第一大魔頭的喬北溟,淡淡地說道:

“你死在我的手上也是同樣可惜,不過天下可惜之事很多,那也不必多說了。”

天下第一俠客張丹楓拔劍出鞘,微微點頭:

“你這話說的倒也是,那就來吧。”

喬北溟將獨腳銅人一擺,一招“犀牛望月”向外推出。張丹楓青冥寶劍在銅人上輕輕一點,只聽得聲如鳴鐘擊磬,銅屑紛飛。一縷極爲陰寒之氣瞬息間便傳到了他的掌心,透過了他的手少陽經脈。

正是:自古正邪不兩立,非關瑜亮並時生。

這場動人心魄的打鬥場面,來自梁羽生的小說。這裏面的張丹楓,正氣凜然,武學造詣隨着他德行的提高不斷昇華,是梁羽生武術體系中的宗師,也是梁羽生本人公開承認過他最喜歡的男主角。

歷史上的今天1月22日,這一天是梁羽生的忌日。

今天咱們就說說梁羽生武俠小說

梁羽生老家在廣西蒙山縣,他原來的名字叫做陳文統。

這個梁羽生是後來在香港寫武俠小說時候的筆名。別看廣西蒙山那地方偏僻,他陳文統陳氏家族是個富裕人家,自己養豬養雞,男耕女織,自有其樂。

陳文統外祖父是個晚清的舉人,還在日本留過學,也屬於有文化見過世面的人,在後來跟隨李宗仁打仗的時候負傷了,幹不下去當不了官了,回家鄉歸隱。他就成了陳文統 (後來的梁羽生) 小時候文化營養的來源。什麼作個對子,填個詞,下圍棋呀,在從小就打下了紮實的“舊學”功底。

在後來的武俠這個創作當中,儘管他筆下的人物和情節比這個金庸稍遜一籌,但是他言辭優美,穿插了大量的詩詞歌賦、歷史典故,字裏行間保持着傳統文人的姿態。

說這個寫武俠小說,光是底子好還不行,照武俠小說的路子,梁羽生還需要高人指點,需要武功祕籍。

1944年,機會來了,那年日軍入侵廣西,城里人就往鄉下避難,梁羽生當時鄉下家裏有豬有雞,家道殷實,所以很多學者來到蒙山就住他們家裏了。裏面就有太平天國史專家簡又文、國學家饒宗頤

那可是國難當頭的時候,學者們一家子來到了梁羽生家裏,受到了照顧、庇廕,自然是知恩圖報,一看,這小子好學、根底好,對我們還孝敬。那行,把本事都給了他吧。

特別是簡又文,把行囊中有一本《白沙子全集》給了梁羽生。這白沙子就是廣東南海人,給了他以後,跟他說:

“小夥子,少念那些頹廢糜爛的詩詞,多讀修身養性之學,這對一輩子都好。”

嶺南大學舊址:今天中山大學內的馬應彪招待室,現爲嶺南(大學)學院中的博雅學院。(AlexHe34 /維基)
嶺南大學舊址:今天中山大學內的馬應彪招待室,現爲嶺南(大學)學院中的博雅學院。(AlexHe34 /維基

轉過年,1945年,日本投降了。梁羽生跟着簡又文的一家遷往廣州,入讀嶺南大學。這個嶺南大學是美國南方長老基督會辦的一個教會大學,當時在南方非常有名。

讀書期間梁羽生接受了左翼思想,還搞了一臺諷刺國民政府的演出,說盼望共軍早日打過長江來。結果被國民黨通緝,當時的代總統正好是來自廣西的李宗仁,所以梁羽生的也回不了廣西老家了。

於是進入香港,來到《大公報》還有《新晚報》工作,最早交給他的活是做一些外文的新聞稿的翻譯工作。這主考官就是查良鏞,也就是後來的金庸

金庸(user:S19991002/維基)
金庸(user:S19991002/維基

這兩箇中國武俠小說的巨匠,就這個機緣相會了。

大公報》長期以來一直是香港左派報紙的龍頭老大,《新晚報》是《大公報》的一個子報,它們是支持中國共產黨的。

當年年底,梁羽生就由這個編輯組調到了副刊科。

幹嘛呢?任副刊編輯。

這個副刊是幹什麼的?一個是文藝綜合,還有就是學習版面。

這學習版面就是什麼呢?普及馬列主義、普及毛澤東思想,幹這個用的。

那是什麼原因讓梁羽生從一個要去普及毛澤東思想的一個編輯,變成了一個武俠小說的作者的?

話要回到1954年,當時在澳門華人領袖何賢組織下,搞了一場武術界的擂臺賽,非常有名。

何賢何許人呢?他被叫做澳門的影子總統,最早他還是國民黨澳門支部的副書記,是國民黨人,後來因爲去營救澳門的賭王。

後來不是朝鮮戰爭打起來了嗎?很多在海外的商人都捐款,就這麼個緣故靠近了共產黨。後來進入了中共政協常委。

澳門政權移交後的第一任澳門特區行政長官叫何厚鏵,大家記得嗎?他就是何賢的第五個兒子。

咱們就順便這麼一段話帶出來,幫着大家理解華人在海外不容易,在港澳、在海外,不是人們簡單地想的左-右、國-共,不是這麼簡單之分。

半個世紀的風雨,個人命運總是隨着家國興亡而沉浮。

咱們回過頭來說那場擂臺賽,那是太極掌門人和白鶴派掌門人之間的比武,當時港澳兩地都在翹首以盼,從港督到街頭百姓議論的焦點都是這個。

你說到底誰厲害呀?大家都翹着脖子、揚着脖子等着這個結果。好多香港人都不怕顛簸,坐船大老遠的來澳門,來看比賽。

結果,比賽就進行了幾分鐘“咣”地一拳,一個掌門人鼻子流血了。裁判一看,不能打了,不能打了,比賽就結束了。

可是香港市民沒過癮呢,《新晚報》在比武的第二天就預告說要刊登武俠小說,來繼續讓讀者過癮,

可是誰來寫呢?社長四週一琢磨,一看:

“陳文統,你平時那麼愛吹水。”廣東話說吹水,就是說喜歡吹牛。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

平時是一兩個人對着一兩個人吹水,現在要對這幾十萬人吹水。陳文統肯定樂意呀,他就起了個筆名,叫做“梁羽生”。

第一個段子就是《龍虎鬥京華》開始連載了。沒想到這報紙一出街呀,賣光了。第二集一出來,又被搶光了。

就這樣欲罷不能,這一寫一吹水就是30年。梁羽生也就成了新派武俠創作的鼻祖。

就連當年的給他考英文的那個查良鏞一看:

“喲喝,這行當不錯。”也跟着來寫了。“啪,啪”兩下子,“哈,哈”兩喊聲,也來那麼個連載《書劍恩仇錄》,改名金庸

梁羽生出名不是偶然的,因爲他擅長在不被人認爲是正統的武俠小說當中摻入更多的中國傳統文化藝術。

他打小的那些積累都用上了,文學、歷史、作對、詩詞都用上了,迎合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審美觀。

這一下子,讀者就來勁了,不光是刀光劍影,有歷史,有文化,好看多了。

武俠小說其實很早就有了。但是從1949年之後就像一條長流突然被堵住了,不能夠在中國大陸出版了,一直到了80年代初才稍見鬆動。

從香港繼承了武俠小說這個傳統,一直到了80年代進入中國大陸,這是一個很長的一個歷史過程了。

在1980年那年,廣東人民出版社第一次出版了梁羽生的《萍蹤俠影錄》。之後,廣州《羊城晚報》連載了《七劍下天山》。

當時那個場景可有意思啦,這年輕人是挑燈夜戰,在被子裏讀《雲海玉弓緣》,白天懵着眼睛出來了,一個手還捧着梁羽生的書,另一個手比着這個“大須彌掌”。

連胸前掛的那個開門的鑰匙也有名,起個暗器的名字,叫做“天山神芒”!你說沒帶鑰匙“來來來來,用我的天山神芒給你打開。”

這個政治運動逼迫傳統文化淡出了人們生活幾十年,卻因爲幾本武俠小說而在人們心中甦醒了。緊接那就是整個華夏大地,貫穿整個80年代到90年代的氣功熱。

什麼練功、打坐、修煉,實際上都不是簡單的說就練了身手、練了腿腳,那是人們追求真理、追求夢想、追求自由的人性被激發出來了。

梁羽生自己呢?他也經歷着思想的變化。中共建政早期鎮反運動當中,梁羽生的父親被當作惡霸漢奸給抓起來了。不就因爲他家道豐實,收留了很多國學家嗎?後來說他是個漢奸。

當年曾得了陳家恩惠的簡又文,幫着花錢去廣西疏通關係,沒用。

最終梁羽生的父親和二哥難逃運動的瘋狂,被當地的民兵給槍殺了。

左派思想濃厚的梁羽生開始思考這個社會之惡。另外一位武俠大家金庸,也有着類似的苦難經歷。

梁羽生《七劍下天山》當中說:

“生死茫茫,俠骨柔情埋瀚海;恩仇了了,英雄兒女隱天山。”

這或許有更多的內涵。梁羽生描寫的那個慧明禪師,還有白髮魔女這些絕世高手,都在哪住?在天山上住。卓一航(武當派紫陽真人之高徒)還在慕士塔格峯還找到了優曇婆羅鮮花。

2016年11月初,韓國青瓦臺總統府前旅遊景點的一棵松樹上開了3-4處優曇婆羅花。(全景林/大紀元)
2016年11月初,韓國青瓦臺總統府前旅遊景點的一棵松樹上開了3-4處優曇婆羅花。(全景林/大紀元)

這可不是當年的陳文統、後來的梁羽生吹水啊,順手這麼一寫,這是上一次人類文明的繁盛之地呀,是先人躲過大洪水的歷史見證指之地呀,天山。

看來不是什麼簡單的斧鉞鉤叉、拳腳之間的功夫吸引着中國人,那內心的喚醒和顫動,那對古老文明覆蘇的期盼,纔是武俠文學昌盛起來的真正原因。

歷史上的今天,梁羽生

舊夢依稀記不真

煙雲吹散尚留痕

恩怨情仇仍未了

世間已無梁羽生

責任編輯:吳永健/楊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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