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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香港人悼念李文亮
2月7日香港人悼念李文亮(圖片:AP)
中共病毒肺炎疫情專題

章天亮:李文亮是否是個英雄?

【天亮時分】—政論天下

【希望之聲2020年2月8日】(作者:章天亮)今天是2020年的2月7號。我們下面來談一下李文亮這個社會現象。

因爲我們知道李文亮在12月31號的時候,把關於他所瞭解到的出現了這樣一種傳染病的情況放到微博裏邊,然後傳給大概是150個人的一個羣,主要就是他的同學和親友了,隨後被公安訓誡。李文亮因爲受到過公安訓誡,他把訓誡書完整的傳到了網上,大家可以看到當時李文亮的簽字,包括警察跟他講的那些話,所以大家就把他稱爲一個吹哨人。他等於是在中共官方還沒有宣佈的情況下向周圍的人發出了警告。後來他自己本人也染病,然後前天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的去世在網上引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憤怒,對於中共隱瞞傳染病的情況大家非常的生氣,同時很多人把李文亮稱爲英雄。那麼今天我就想談一下李文亮到底是不是一個英雄

當然我的這種觀點只代表我個人,不代表任何一個媒體或任何一個團體,我只是想談一談李文亮這個現象能夠讓我們對這個社會產生怎樣的認識。

李文亮到底是不是一個英雄呢?其實作爲我來說,坦率的講,我更希望把他看成一個普通人,他就像你和我一樣,可能會有着這種自己對事業的追求,做一個醫生職業比較穩定啊,希望能夠有一個安穩的家庭,在這種情況下儘量不想去招惹政府。但是同時呢,這個人他又有一個非常基本的人非常原始和非常樸素的愛心。所以當他知道某些傳染病可能會引起危險的時候,他希望向自己的親友、同學等等發出警告,好讓他們能夠躲開這樣的危險。但同時他有他軟弱和脆弱的一面,就是當中共去威脅他的時候,他就向警察示弱,希望自己不要遇到麻煩。所以他整個表現和他的情感來說,其實更像是我們周圍的普通人,像那些沉默的大多數。

我想把李文亮蔣彥永做一個對比,因爲都是在這種呼吸道疾病出現的時候,出現這種傳染性的時候兩個人的表現。這種對比我並不是想去貶低李文亮或者是擡高蔣彥永,是我想說一下在經過這樣17年的時間,從2003年當時的SARS到現在武漢出現的這個傳染病,它們中間人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我們先說一下蔣彥永。在2003年的時候,當時衛生部部長張文康在公開的對媒體講,就是在像一個媒體發佈會上的時候公開的講,他說北京發現了12例疑似SARS,然後確診了三個人。這話一說蔣彥永就很生氣,301醫院是中共的解放軍總醫院,他是301醫院的外科主任,他當時就說這事兒跟301的情況完全不符合,我們301得SARS的人就比他說的還多。他又瞭解了302和309醫院,加在一塊兒比張文康說的多得多。當時蔣彥永就認爲如果隱瞞這樣的情況會造成人際之間的傳播,會變成一個大的流行病。所以蔣彥永就聯繫了兩家媒體,一個是中國國際電視臺,中共的媒體啦;還有一個是鳳凰衛視,鳳凰衛視是在香港,但是它的主要負責人劉長樂是中國的一個軍人。所以實際上這兩個媒體都是在中共的控制之下的。所以蔣彥永聯繫他們之後呢,他的消息就沒有辦法傳出去。後來這個事被兩家媒體知道了,一個是華爾街日報,還有一個是時代週刊。這兩個媒體知道之後他們就主動聯繫蔣彥永蔣彥永也就把他知道的情況向這兩個媒體透露。透露之後因爲它們是屬於英文世界的主流媒體,所以它們一登全世界就全都知道,那麼中共也就瞞不下去了。後來世衛組織的專家到中國去考察,發現情況跟蔣彥永說的是一樣的。

蔣彥永
蔣彥永(網絡圖片)

給大家講這麼一件事情是想說什麼呢?是想說蔣彥永當時他是有勇氣把這個事情曝光給國際的媒體,而在另外一方面李文亮只是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他的家人和朋友,這是一個很大的不同。我沒有貶損李文亮的意思啊,我只是說他更像是一個普通人。他在做了這個事的時候他可能隱約的感覺到,我覺得在中國那樣一個社會環境中人人都會知道,如果你說了政府不想讓你說的話,哪怕是你說的是真話,如果一旦被政府知道的話你就會有麻煩。所以當時他在發了這個消息之後,他底下特別加了一句話說:大家不要往外傳。但是因爲你想,收到消息的人總會關心他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所以他肯定會往外傳的,所以這樣這個消息就傳出去了。這個速度有多快呢?就在他發出這個消息的當天晚上,其實不是當天晚上,應該是第二天凌晨1點半的時候,他晚上發出去的,到凌晨1點半的時候醫院的領導已經找他談話了。所以你就想一想,中共對於信息的監視和控制能夠到什麼程度,就是到這種程度。然後醫院領導就找他談話,談話之後問他消息哪兒來的,對他進行了訓話,對他進行了批評,所謂的批評,然後他就不敢再說了。但是他說:我萬萬沒有想到。到1月3號的時候,警察來找他,中國一般的老百姓沒有跟警察打過交道,真是被警察找的時候那個心裏面是很緊張的。他說那警察一找他馬上就特別緊張,所以在警察訓話完了之後讓他籤什麼字就籤什麼字,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所以你看那個訓誡書底下就是說:被訓誡人是不是清楚了?你答不答應以後不再說這樣的話了?他都底下寫:清楚、同意。完了之後自己簽了個字。大概在警察局呆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纔出來,出來之後這個事情他甚至沒有敢跟自己家裏面的人講,怕他們擔心。所以我想說的是,其實中共早就知道疫情了。你想這個警察都知道,中共那些防疫中心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對吧?所以這個是李文亮的反應,他跟蔣彥永當時情況是不一樣的。

還有一個什麼呢?蔣彥永當時在揭露了SARS的情況以後,他還做了兩件事情。這兩件事情我覺得也真的是挺不容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2004年的時候他給當時的胡錦濤寫信,要求平反六四。2004年的時候相當於六四15週年,因爲六四當時中共的共軍在天安門開槍的時候打學生用的是達姆彈。達姆彈就是它一旦進入體內的話它會爆炸,開花彈。所以很多人等於是就這樣就死了。死了之後很多人那個時候都送到各個醫院搶救,蔣彥永他因爲是301醫院的外科主任,專門做這種手術,所以他看到很多這種情況就非常氣憤。他其實在1990年的時候就要求平反六四,給中共高層寫信,那時候沒人理他。到2004年的時候因爲他已經有了這個抗SARS英雄的這樣一個保護層吧,所以中共也沒有把他抓到監獄裏面去。但是有一些外國記者在採訪蔣彥永的時候,蔣彥永確認了。他說我在301醫院當外科主任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那個學生中的槍是達姆彈,用的是那種開花彈,爆炸的那種。他除了在2004年做這件事情之後,在2019年六四30週年的時候,再一次寫信給習近平要求平反六四。所以我就覺得蔣彥永這個人真的很勇敢,他沒有被警察嚇住。他其實中間曾經被軟禁過一次了,包括他想到美國探親來看他女兒也不讓他來了,中共不給他護照了。所以蔣彥永我覺得他做的很勇敢,這是他做的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還有一件很勇敢的事情是在2015年,蘋果日報報導說他當時揭露以徐才厚爲領導的總後在拿死刑犯作爲一種交易,賣他們的器官。他說,很多死刑犯一槍打下去有意不把你打死,這樣的話保證器官的鮮活,當時就剖開身體開始挖他們的器官賣錢,他說慘不忍睹這種情況。他能夠把這種情況,活摘器官的事情給揭露出來,這個也是蔣彥永做的非常勇敢的一件事情。

其實這個事法輪功在很多地方都講,就是因爲這個事情在這個羣體上其實更加普遍,而且這個人數也更加多一些。那麼這個我覺得是蔣彥永李文亮不太一樣的地方。所以兩相對比來講,我覺得蔣彥永的勇氣更顯得更可嘉一點。

再一個就是我覺得李文亮他生活在中國大陸,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可以說是,用我們海外人的話講就是叫喝着狼奶長大的,他是在中共的這種體制內教育出來的,這種情況下他對於中共的認識其實是非常有限的,他可能會有一些隱約的認識,但是我想他對中共整個的這種造假宣傳,這種邪惡的本質,其實是缺乏認識的。這個他在去年香港的年輕人,包括香港各界反送中運動過程中,中共不是在國內的媒體上拼命的抹黑他們嗎?說他們是什麼蟑螂啊,說他們是廢青啊,說他們把香港給搞亂了什麼什麼之類的。我估計這個李文亮是不翻牆的,所以他對於真實的情況一無所知。然後中共中央電視臺有一個號召,就是貼了中共的那個血淋淋的旗,完了之後底下說:我們都是護旗手。李文亮把這個給轉發了,就是在他自己的微博上,他說我們都是護旗手。也就是說,他其實對香港整個的情況不清楚,他並不知道香港人所捍衛的正是他後來也意識到,非常可貴的言論自由和這種社會的公正。所以我想就是說,在那樣的一個時候他因爲不翻牆嘛,所以他的資訊是不完整的,他做出這樣的判斷,這個我覺得也特別像中國現在大陸的很多人,我就說沉默的大多數,知道中共有點壞,但是沒有想到中共如此之壞。

那當然李文亮的妻子、他的家人可能都是在中共的控制之下。不管是出於恐懼還是說因爲他們對中共認識不清楚,所以在他們很多言論上他們仍然是傾向於中共的。比如說李文亮的妻子叫付雪潔,在李文亮去世以後寫了聲淚俱下的一篇文字,希望能夠得到外界的幫助。在李文亮被檢驗出來被感染之後,不是送到醫院裏面去嗎?她說她就回到了孃家,因爲怕傳染嘛,隔離起來。結果她說很不幸我弟弟被傳染了,然後我的父親和母親都被傳染。然後她說現在呢,聽說李文亮死了,她說我真是非常悲痛,我也開始發燒,我也被傳染了。然後她說我現在還有了五個月的身孕,不知道孩子會怎麼樣。所以你看他這一家人真的是非常的悽慘。然後她說希望各界能夠伸出援手,把她自己的名字留在那兒,她的電話號碼留在那。然後她還說什麼呢?她說她相信黨和政府能夠戰勝疫情。這句話是完全沒有必要加上去的。爲什麼要加這句話,很顯然就是因爲如果不加這句話的話,中共可能會找她麻煩。所以不管她是有意加的還是被威脅加的,還是被妥協加的,爲了出於自保的目的而加的,不管怎麼樣其實我想的是,他們對中共的這種認識啊,他們對中共這種恐懼真的是深入到骨子裏面去了。

那麼就回到我最開始想討論的內容,李文亮到底是不是一個英雄?前面我已經做了一個簡單的結論,李文亮其實我覺得更像是一個普通人,像大陸的一個普通人。

但是我想說的是,非常可悲的是在2003年有SARS的時候出了一個蔣彥永,今年在出現這個疫情的時候我們沒有看到再有象蔣彥永這樣的人站出來了,我們只是看到像王廣發這種人說什麼疫情可防可控。當然他自己後來都中招了,他自己都被感染了。中共的那些所謂的專家們都在講什麼可防可控,還有世衛組織那個譚德賽總幹事,真的是嘴臉非常可惡,我覺得吃相很難看的,不知道拿了中共多少好處,然後去對中共進行讚揚。所以我覺得經過了這17年,SARS之後這17年,共產黨實際上是把這個社會帶向了進一步的墮落,或者是說它對社會的管控、對言論自由的扼殺甚至於比2003年的時候還要厲害。

其實李文亮我覺得到臨終之前他講了一句話,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句具有啓發性的或者是醒悟的一句話。李文亮說在一個正常的社會不應該只有一種聲音,這個翻譯成我們經常講的四個字就是言論自由,他在臨終之前我覺得終於說了這樣一句比較清醒或者是覺醒的話。我希望這個話能夠在中國的像李文亮一樣的老百姓心中產生這樣的共鳴。

我在讀李文亮的整個經歷的時候,包括他講的那些話,我想起來有一個詩人,大陸一個很有名的詩人叫北島。這個人寫了一首詩叫“宣言”。當時他是紀念遇羅克的,遇羅克是在1970年的時候被中共槍斃的一個人。他當時寫了一首詩,這個詩裏面有這樣一句話,我覺得可能也能夠說出李文亮的心聲吧。那句話是這樣講的,他說:“我不是英雄,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個人。”其實你看李文亮他想做英雄嗎?他主觀上根本就沒有想做英雄,他害怕。但是呢,他想做一個人,做一個人的話就是他能夠對親人有愛心有關愛,他雖然有恐懼,但他還是願意把這樣的消息傳出去。

但是我們看到在中國這樣一個社會環境中,在中共這樣的一個鐵腕鎮壓的這種環境中,一個人他最原始的、最樸素的、最真誠的這種情感,也是要被中共鎮壓的。我們看到現在在網上有很多人給李文亮點贊,據說是幾百萬人在微博上都在做評論。我不知道這幾百萬人裏邊有沒有那64萬曾經爲警察去找李文亮談話訓誡他的這件事情點讚的人,有多少人現在反過來在爲李文亮點贊。一方面我希望這是一種民間的覺醒,另外一方面我又擔心,因爲現在對李文亮點讚的已經沒有危險了,那麼如果中共突然間威脅大家不許再爲李文亮點讚了,不許再說李文亮這件事情了,有多少人會重新回到沉默。我覺得這個事情是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關於李文亮這個事兒的討論我就想說到這裏。我想從這個事情上來讓我們思考一下,在過去這個十幾年的過程,從2003年的SARS到2019年、2020年爆發的這個疫情的事情,我們看一看,這個社會到底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共產黨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我覺得這個事情我們還是應該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責任編輯: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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