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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上有年轻网民发起呼吁言论自由的行动,谴责中国政府隐瞒疫情真相 (推特截图)
互联网上有年轻网民发起呼吁言论自由的行动,谴责中国政府隐瞒疫情真相 (推特截图)

武汉90后:我这辈子有义务为死者发声

【希望之声2020年3月12日】(本台记者岳文骁综合报导)武汉肺炎疫情爆发3个多月来,众多民众染疫或死亡。疫情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很多家庭。90后武汉小伙屠龙说,要不是自己会翻墙知道真相,此刻说不定他已经进了焚尸炉。他认识到中共政府混蛋,他不愿再做沉默的大多数。

据美国之音报导,现年26岁的屠龙(化名)是在“防火长城”背后成长起来的中国年轻一代中的异数。他自述11岁就学会翻墙上网,看过89六四的纪录片;在维基百科上读当权者禁忌的历史;从外媒的报导中认识一个未经审查者过滤的中国。

15岁时他在家里对爸妈说:“毛泽东就是杀人的屠夫”。

他和要好的同学说:“先富起来的无非是赵家人,我们只是燃料而已,”

于是,父母告诫他不要去外面发表这种言论;朋友劝说他:“好好读书工作赚钱,以后有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还在上小学时,屠龙就希望离开中国。中学时,他拒绝入团,不愿“向他们的政治靠拢”。但是屠龙家的经济条件一般,父母无力供他出国读书。16岁时,他意识到,要在中国生存下去,他必须作出妥协,保护自己,不去以卵击石。

他说:“OK,我按你们给我的要求,不去做这些敏感的事情”,“我跟着你们走,行吧。”

屠龙的梦想是当一名记者,他努力学习,考上了全中国顶尖的新闻专业,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梦想在中国无法实现。他所在的学校就是专门培养控制舆情的学校,屠龙回忆说。“我不止一次地听到我们老师沾沾自喜地告诉我们,他们是如何控制舆情的。”

毕业后,屠龙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公关职位。虽然要交很多税,虽然买不起北京的房,可是温水煮青蛙,日子久了,他觉得一切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可忍受。他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成为中产阶级。

屠龙依旧谨言慎行,远离政治,只是很偶尔地,会在朋友圈里隐秘地表达自己的不爽,比如他会写:有一只黄熊正在开倒车;又或者,他借用昔日毛泽东、邓小平的言论来反讽现实。

“我们会故意地正话反说,”“我们年轻人管这种人叫‘阴阳师’。”屠龙说。

据美国之音报导,这位武汉90后同意接受访问,但他依然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一度认为,只要他不发表任何政治敏感言论,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按照当局的意愿做个顺民,他的人生就会一路向上。

武汉肺炎的爆发打破了这一切。屠龙说,要不是自己会翻墙,要不是一些海外的朋友告诉他真相,此刻说不定他已经进了焚尸炉。

屠龙说,他不想再做“沉默的大多数”。“我知道这个政府有多么混蛋,我以前只是跟自己说不要去在意一些事情。”

在封城的日子里,屠龙在反思:“他们清理北京低端人口时,我跟自己说,我很努力,我不是低端人口,我不会被清理;他们在新疆搞劳改营时,我想我也不是少数民族,我也没有宗教信仰,我也不会被清理。

我很同情香港人的遭遇,但我觉得我也不会去上街,不会抗议,所以也跟我没关系。这一次事情发生在我的家乡,我周边已经有很多人得了病,也有去世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公民记者李泽华对屠龙的触动很大。

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曾在中共国家电视台做主持人,后成为一名自媒体人的李泽华,也是一名90后。

2月6日,李泽华进入武汉报导疫情,探访了当地社区、殡仪馆、火车站等地。20天后他被国安追捕,至今下落不明。他是继陈秋实和方斌后,第三位“被失联”的公民记者。

屠龙说,和李泽华一样,他也不愿再沉默下去。“这件事情被瞒报了整整一个多月,”他说。事情发展到今天,不仅没有人出来给武汉人道歉。

他说:“他们还告诉我们要去仇恨美国,我们应该去仇恨日本,我们应该去仇恨韩国,我们应该去仇恨台湾,我们应该去仇恨《华尔街日报》,没有人出来为这件事情买单。我们伟大的市长周先旺前几天还被中央公开表扬了”。

屠龙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已经把它当成喜事了。《大国战疫》都已经出版了。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一场“人性的大考”而到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治愈。

很多中国民众的言论和做法也让屠龙失望。有位同学的妈妈染上武汉肺炎,因为没有病床在网上发帖寻求救助,立刻就有“小粉红”蜂拥而至,要求删帖,还说他是“被境外势力控制”。

屠龙本人也常被人说“被外媒洗了脑”,他说:“说实话,这件事情给我刺激最大的,真的不是疫情本身,而是人性的大考,”

“绝大多数中国人,包括我自己,并不无辜。因为我们纵容了他们作恶,当然还有更多人是跟他们一起做恶,”

“现在中国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乐观气息,我看到报导说,全世界欠中国一个道歉,甚至说什么没有这次新冠肺炎,我都不知道中共这么牛。”

“现在,武汉还在牺牲,还在受苦,他们还跑出来说,哎呀,你看现在国外做得多么不好,就是我们中共做得特别好。非常可怕!”

曾有朋友对他说:想要在中国生活下去,有两点你要做到其一,两个都做到是最好的——第一,丢掉自己的理智;第二,丢掉自己的良心。这两样,屠龙都做不到。

屠龙已经辞去了北京的工作。他希望在疫情结束后离开中国。不是游学,也不是移民,而是“逃难”。

“这次事件我熬过去了,我幸运;熬不过去也是一种解脱,但是只要我熬过去了这件事情,作为武汉事件的幸存者,我这辈子有义务为死去的人发声。”屠龙说。

责任编辑:元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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