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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經國任上海經濟管制督導員時,聆聽地方店主投訴(圖片:Jack Birns/Time Life)
蔣經國任上海經濟管制督導員時,聆聽地方店主投訴(圖片:Jack Birns/Time Life)
民國風雲人物系列

蔣經國上海灘鐵腕反腐 不料打老虎打到自己親戚頭上

【人物百家】開啓臺灣自由民主之路——中華民國總統蔣經國(四)

【希望之聲2020年9月5日】(作者:傑瑞米)他是蔣介石唯一的親生兒子;他曾經在蘇聯熱烈追隨共產黨,並公開與蔣介石斷絕關係;他在艱難困苦中英雄救美,締結出一段中西合璧的戀情;他對繼母宋美齡謙恭有加,卻又堅守國事決策的權威;他繼承了蔣介石的鐵腕風範,又親手爲蔣家及國民黨降下旗幟;他生活低調丶樸素,吃穿隨意,臉上永遠帶着笑容……他,就是偉大的中華民國已故總統——蔣經國

上篇講到蔣經國觸動了贛南政商界既得利益者,招來了巨大壓力,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家鄉又傳來了噩耗。在老家溪口,蔣經國的母親毛福梅在日軍飛機的一次轟炸中不幸遇難,這真是晴天霹靂。

日軍飛機轟炸(圖片:維基)
日軍飛機轟炸(圖片:維基)

蔣經國得知這個消息,馬上帶着妻子經過兩天的連夜奔波趕回老家奔喪。蔣經國一進門就抱住母親的遺體,嚎啕大哭。蔣經國從蘇聯死裏逃生回到祖國,和母親團聚還沒多長時間,母親就慘死在日軍的炮火下,怎麼能不傷心?

後來按照老家風俗,蔣經國爲母親披麻戴孝,辦理後事。他在母親遇難的地方立碑,上面親自寫上四個大字“以血洗血”。這座碑到今天仍然完好的保存在那裏。可想而知,瞬間失去母親的蔣經國的精神遭到何等的打擊。

回到贛南後,蔣經國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一連幾天都不修邊幅。他只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贛南的建設上,來緩解心中的傷痛。這之後,他精心挑選了不少有學歷、有膽識的青年才俊,到三青團幹部班進行培訓,還真培訓出一批得力助手。不過也是在這個時候,蔣經國遭遇了一段婚姻之外的戀情。

蔣經國演講(圖片:1948年12月31日《中美週報》)
蔣經國演講(圖片:1948年12月31日《中美週報》)

你知道蔣經國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嗎?這對雙胞胎的母親就是這期培訓班裏才貌雙全的學員叫章亞若。當時,因爲她工作出色,成爲了蔣經國的祕書。他們一起工作時間長了日久生情,被感情帶動的蔣經國沒有把持住自己的道德操守,做出了愧對妻子的事情。這段婚外情的結果,是章亞若蔣經國生下一對雙胞胎的兒子。

蔣經國當時也是不知所措,不過這對雙胞胎兒子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還是很欣喜的。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知道蔣介石知道這件事情的反應。據說,他沒有承認這段不合法的婚姻,不過,估計是出於骨肉親情他親自給兩個孫子起了名字,叫孝嚴丶孝慈,只是他讓孩子隨了母親的姓。不幸的是,雙胞胎出生後僅半年,章亞若就突然猝死,這段戀情也隨之戛然而止。

章亞若(圖片:攝於1939年江西贛南)
章亞若(圖片:攝於1939年江西贛南)

蔣經國得到消息後放聲痛哭,一段時間內都不能自拔,而章亞若的死到現在都是一樁懸案。可以想象蔣經國當時的心情也是非常複雜。這之後的1945年,日軍攻佔了贛州,蔣經國被迫離開贛南,規劃中的建設也隨之中斷。

在抗戰結束後,中華民國已是千瘡百孔,百廢待興,國軍也是疲憊不堪。而中共就在這個時候挑起了內戰搶奪國家的政權,已經精疲力盡的國軍在內戰中節節敗退,由於連年的戰事,到1948年的時候,全國股票暴跌,物價飛漲,貨幣不斷的貶值……,整個國家的經濟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特別是經濟最發達的上海,出現了官商勾結,囤貨擡價的混亂情況。蔣介石必須派一個有能力、也信得過的人前往上海穩定經濟。而這時候蔣經國主動請纓。

蔣介石同意了蔣經國的要求,而且蔣介石非常高興,因爲蔣經國有治理贛南的經驗,這點讓蔣介石對兒子的管理能力有了信心。蔣經國都沒做過經濟方面的工作,他怎樣面對上海這個燙手的山芋?

蔣經國有辦法。雖然他沒做過經濟方面的工作,但他一到上海,就親自到商店和農貿市場,記錄和調查商品的物價。不過蔣經國很快發現,同樣的地方物價相隔一天就漲得讓他目瞪口呆了。就拿雞蛋來說,他頭一天發現市場裏一個雞蛋100法幣。到了第二天這100法幣就只能買一粒米了。而且商店門口全都是人,他們都在哄搶,生怕晚到一步就買不到任何東西。蔣經國也沒想到離譜到這個成度! 

1948年,百姓在排隊等待分配糧食(網絡圖片)
1948年,百姓在排隊等待分配糧食(網絡圖片)

大家想想,共產黨挑起內戰,國庫吃緊,打仗又需要錢,沒辦法只能多印錢,結果導致法幣完全崩潰。加上不法商人哄擡物價,那經濟能不亂嗎!

那怎麼解決呢?蔣介石蔣經國制定了一個辦法,啓動幣制改革計劃,用金元券代替法幣。蔣經國在8月19號在上海發表了題爲《上海何處去》的一個演講,要求商人們必須把物價穩定在他演講這天的價格上,凡違背法令者一概嚴懲。

那些商人會聽蔣經國的嗎?當然蔣經國心裏也沒底。幾天以後他到市場調查,發現沒幾家店鋪開門,有錢也買不到東西。一連幾天都是這樣。沒多久,情緒失控的上海市民涌上街頭遊行。因爲當初他們很多人用自家的金銀來兌換金元券,現在有錢買不到東西,他們感覺被騙了。真正按照蔣經國經濟政策做的,還是那些善良的老百姓。蔣經國終於明白了,那些有背景的豪門大戶在上海灘操控物價。他知道只有解決他們才能真正穩定住物價。於是,蔣經國決定,必須在上海灘“打老虎”!

漫畫家米穀諷刺蔣經國打虎的漫畫作品《打虎》(網絡圖片)
漫畫家米穀諷刺蔣經國打虎的漫畫作品《打虎》(網絡圖片)

蔣經國下令,嚴格執行《財政經濟緊急處分令》,凡是不按條文規定囤貨擡價者,商店吊銷執照,負責人送法庭審判,貨幣沒收,必要時不惜人頭落地。宣佈之後,蔣經國立即調集幾千人,對上海市內的商店、工廠、公司、碼頭、還有倉庫進行突擊檢查。

當時蔣經國開放了自己的辦公室,而且還在全市建立了11個民衆舉報點。只要蔣經國拿到確鑿的證據,就絲毫不手軟。那段時間因爲囤積居奇而先後被逮捕的有“棉紗大王”、中新紡織公司總經理榮鴻元、“紙老虎”紙業公司理事長詹沛林、棉布巨頭吳錫齡、香菸公司總經理黃川聰。

一下子就打了四隻老虎!那真是大快人心了!蔣經國打虎瞬間成爲了上海街頭巷尾的談資,上海市民也對他肅然起敬。而就在這個時候,一件大新聞轟動了上海灘!

原來是上海《大公報》登了一條驚人的消息,說有人得到內部消息,在幣制改革前向市場拋售了一千萬股永安紗廠的股票,從而獲利高達1600多億元。消息見報後上海灘一下子就炸鍋了,隨後就是股票狂跌。血本無歸的股民接連幾天團團圍住了市政府,大罵社會黑暗,政府腐敗。

大公報(圖片:	Xrdtj/維基)
大公報(圖片: Xrdtj/維基)

蔣經國在上海纔剛剛取得了一點成效……就出了這件事情。蔣經國看了報紙後,怒不可遏,下決心必須破了這個案子。他派遣金管局和警察局的精幹探員,對上海所有的股票交易所進行調查,最後終於發現涉案的人就是財政部祕書陶啓明。

蔣經國馬上下令逮捕審訊陶啓明, 兩天以後陶啓明承認自己獲取幣制改革的機密,大量拋售股票牟取暴利的事實。人贓俱獲,蔣經國二話不說,大筆一揮判了死刑。除了陶啓明,當時被槍決的還有貪污犯上海警備司令部經濟科長張亞民丶稽查第六大隊隊長戚再玉,和囤積居奇的大富商王春哲。蔣經國上任不到一個月,就拿下了64個人,上海的物價與供應暫時穩定了。

蔣經國雖然一下子控制住了這個局面。可沒那麼簡單。蔣經國接到舉報,有人公然違抗命令,在倉庫、碼頭、工廠囤積大量生活必須品。蔣經國馬上簽署命令,將物品一律沒收,違法商人一律逮捕。他的手下人一看名單都愣了,問蔣經國:真的要抓名單上的人嗎?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名單上是杜維屏和榮鴻元,一個是倒賣股票牟取暴利,一個是囤積居奇。這兩個人正是上海大亨杜月笙的兒子和女婿。

杜月笙蔣介石的關係非常的密切,他不僅在“四·一二”清黨救國時出了不少力,還在抗戰時組建過忠義救國軍,爲抗日衛國戰爭的勝利起了很大作用。

蔣經國可不管這些,他秉公處理,判處這兩個人六個月監禁。敢動杜月笙的人可不是小事,蔣經國的舉動一下轟動了整個上海灘。

受審的上海灘大佬杜月笙的三兒子杜維屏和從犯(網絡圖片)
受審的上海灘大佬杜月笙的三兒子杜維屏和從犯(網絡圖片)

上海的物價終於是穩定了。1948年9月蔣經國召集上海工商巨頭開會,警告和震懾那些不法奸商。蔣經國演講說:現在仍然有少數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違抗禁令,操縱物價危害民衆……這話音沒落,杜月笙帶人來了。

原來一個月前,杜月笙私下就給蔣介石寫過信,意思是看在我爲抗日立過功的面子上,能不能大事化小,放了我的兒子和女婿。可是當時蔣介石正忙着在前線打仗,沒有理會杜月笙。看沒有結果,杜月笙開始命令手下的人調查與蔣介石有姻親關係的那些豪門在上海囤積日用品的證據。

杜月笙真是老謀深算!真叫杜月笙找到了。楊子公司,老闆是蔣經國的表弟,孔祥熙的長子孔令侃。原來他在上海的很多倉庫裏囤積了大量違法商品。杜月笙把貨倉的地點一一當衆念給蔣經國蔣經國當時非常的尷尬,沒想到自己的親戚里竟有人幹出這樣的事情來。他馬上對杜月笙說,如果證據屬實,我一定嚴辦。說完蔣經國馬上派人調查這些貨倉,發現的確藏有西藥、棉花、呢絨等生活物資,而且數以萬噸。

這對蔣經國真是個嚴峻的考驗啊!要是處理不好家人的問題,那蔣經國的打虎計劃就會遭到質疑!更糟的是,上海各大報紙都用標題《豪門驚人囤積案》來報道這件事,整個上海灘炸了鍋,社會上也開始出現了很多對蔣經國不利的言論。當時著名的時政漫畫家米穀還專門創作了一副畫,畫的是武松正在打一隻小貓,而在他身後有一隻老虎在大笑。意思就是蔣經國說打虎,其實真老虎大老虎是那些權貴豪門,但你沒有打,打的只不過是沒有背景的小角色。

蔣經國已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此刻,心裏早已清楚誰輕誰重。不過,孔令侃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知道自己目前處境不妙,馬上往南京發電報搬救兵。她就是孔令侃的姨媽,民國第一夫人宋美齡。由於宋美齡當年小產導致她終身不育,她就把大姐宋靄齡的兒子孔令侃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愛。

宋美齡把孔令侃當作親生子女看待(網絡圖片)
宋美齡把孔令侃當作親生子女看待(網絡圖片)

1948年10月1號,宋美齡的專機抵達上海。爲了調解這對錶兄弟的緊張關係,宋美齡特別以中秋家宴爲名,叫兩個人陪她吃飯。而蔣經國一直對宋美齡都非常的恭敬,謹守做兒子的本分。特別是在這次聽說宋美齡來到上海,蔣經國從心裏有一些打憷。他心裏明白,這場家宴非同一般,自己要面臨家族關係和國家利益之間的艱難選擇。蔣經國打定主意,無論宋美齡說什麼都不妥協。果然在飯桌上,宋美齡提起來,楊子公司的事可能是一場誤會,要蔣經國再仔細調查一下。

可是蔣經國卻搖搖頭說,楊子公司確實存在違法行爲,而且證據確鑿,孔令侃做爲楊子公司的老闆理應得到處罰。看來蔣經國是要堅持秉公辦事,那宋美齡將如何處理呢?

還沒等宋美齡說話,孔令侃就發火了,他大聲說:“楊子公司都是孔家的產業,你有本事把我父親也抓了去!”蔣經國聽了淡淡的說:“現在政府戡亂,將士們在前線流血,國庫已經拿不出錢來,還要向美國去貸款,貨幣貶值,物價飛漲,黎民百姓人心惶惶。而孔經理你的倉庫裏面卻囤積着數以萬噸的物資不願意出售。”孔令侃哼了聲說:“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兩人聲音越來越大,孔令侃急了,準備去拿自己的槍,蔣經國早他一步掏出槍,往孔令侃面前一放……

國事和家事交織在一起,兄弟倆的關係瞬間緊張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蔣經國孔令侃之間的矛盾將如何化解呢?

請看下集《蔣經國聽從父親最後一次勸告 放棄了臺灣一項國防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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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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