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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骑着白马;八戒挑着一担行李;行者手持铁棒,前面引路。一行三众,投西而去(图片:希望之声合成)
三藏骑着白马;八戒挑着一担行李;行者手持铁棒,前面引路。一行三众,投西而去(图片:希望之声合成)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

《西游记》故事新解9 高老庄行者降服猪八戒 乌巢禅师传三藏心经 预言西行路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 9

【希望之声2020年9月9日】(作者:林靜心)上回书说道观音菩萨收了黑熊怪,别了悟空。行者辞了菩萨,拿了袈裟,驾祥光回寺院。

观音院唐僧脱难

话说那三藏行者总不来,心甚疑惑,不知是请菩萨不至,还是行者托故而逃,正在那胡猜乱想之中,只见半空中彩雾灿灿,行者忽坠阶前,叫道:“师父,袈裟来了。”三藏大喜,众僧也无不欢悦道:“好了,好了!我等性命,今日方才得全了。”三藏接了袈裟道:“悟空,你早间去时,原说到晌午,如何此时日西方回?”行者将那请菩萨施变化降妖的事情,详细陈了一遍。三藏闻言,遂设香案,朝南礼拜,拜毕道:“徒弟啊,既然有了佛衣,可快收拾包裹去也。”行者道:“莫忙,莫忙。今日将晚,不是走路的时候,且待明早再行。”

众僧们一齐跪下道:“孙老爷说得是。一则天晚,二来我等有些心愿,今幸平安,有了宝贝,待我们还了愿,请老爷散了福,明早再送西行。”行者道:“正是,正是。”那些和尚,都倾囊倒底,把那火里抢出的余资,各出所有,整顿了些斋供,念了几卷消灾解厄的经。当晚事毕。次早方刷扮了马匹,包裹了行囊出门。众僧远送方回。行者引路而去。

师徒行了五七日荒路,忽一日天色将晚,远远的望见一村人家。三藏道:“悟空,你看那边有座山庄相近,我们去告宿一宵,明日再行何如?”行者道:“且等老孙去看看吉凶,再作去处。”那师父挽住丝缰,这行者定睛观看。

行者看罢道:“师父请行,定是一村好人家,正可借宿。”那长老催动白马,到了街口。又见一个少年,头裹绵布,身穿蓝袄,持伞背包,脚踏着一双三耳草鞋,雄纠纠的出街忙走。行者顺手一把扯住道:“哪里去?我问你一个信儿,此间是什么地方?”那个人只管苦挣,口里嚷道:“我庄上没人,只是我好问信?”行者笑道:“施主莫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就与我说说地名何害?我也可解得你的烦恼。”那人挣不脱手,气得乱跳道:“家长的屈气受不了,又撞着这个光头,受他的气!”

行者道:“你有本事,劈开我的手,你就去了也罢。”那人左右扭不动,气得他丢了包袱,撇了伞,两只手雨点似来打行者行者一只手扶着行李,一只手愈加不放,急得那人爆燥如雷。三藏道:“悟空,那里有人来了,你再问那人就是,干嘛只管扯住他?放他去罢。”行者笑道:“师父不知,若是问了别人没趣,须是问他,才有买卖。”

那人被行者扯住不放,只得说道:“此处乃是乌斯藏国界,唤做高老庄。一庄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唤做高老庄。你放了我去罢。”行者又道:“你这样行装,不像是个走近路的。你实与我说你要往哪里去,所干何事,我才放你。”

这人无奈,道:“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十岁,不曾配人,三年前被一个妖精占了。那妖整做了这三年女婿,我太公不悦,说道女儿招了妖精,不是长法,一则败坏家门,二则没个亲戚来往,一向要退这妖精。那妖精哪里肯退,转把女儿关在他后宅,将有半年,不放出来与家里人相见。我太公给了我几两银子,教我寻访法师,拿那妖怪。

“我最近前后请了有三四个人,都是不济的和尚,脓包的道士,降不得那妖精。刚才太公骂了我一场,说我不会干事,又给了我五钱银子做盘缠,教我再去请好法师降他。不期撞着你,被你扯住,误了我走路,我无奈,才与你说此实情。你放我走罢。”

行者道:“你的造化,我有营生,这才是凑四合六的勾当。你也不须远行,莫要花费了银子。我们不是那不济的和尚,脓包的道士,其实有些手段,惯会拿妖。烦你回去上复你那家主,说我们是东土驾下差来的御弟圣僧往西天拜佛求经者,善能降妖缚怪。”

高才道:“你莫误了我。我是一肚子气的人,你若哄了我,拿不住那妖精,却不又带累我来受气?”行者道:“管教不误了你。你引我到你家去来。”那人无奈,真个提着包袱,拿了伞,转步回身,领他师徒到了门口,道:“二位长老,你且在马上略坐坐,等我进去报主人知道。”行者才放了手,落担牵马,师徒立在门旁等候。

高老庄行者降魔

高才入了大门,径往中堂上走,正撞见高太公。太公道:“你怎么不去寻人,又回来做甚?”高才放下包伞道:“上告主人公得知,小人才行出街口,忽撞见两个和尚,一个骑马,一个挑担。他扯住我不放,问我哪里去。我被他缠得没奈何,遂将主人公的事情,一一说与他知。他却十分欢喜,要与我们拿那妖怪哩。”高老道:“是哪里来的?”高才道:“他说是东土驾下差来的御弟圣僧,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太公道:“既是远来的和尚,恐怕真有些手段。他如今在哪里?”高才道:“现在门外等候。”那太公即忙换了衣服,与高才出来迎接,叫声“长老”。三藏听见,急转身,已到了面前。那老者出来笑语相迎,便叫:“二位长老作揖了。”

三藏还了礼,行者站着不动。那老者见他相貌凶丑,便就不敢与他作揖。行者道:“怎么不唱老孙喏?”那老儿有几分害怕,叫高才道:“你这小厮却不弄杀我也?家里现有一个丑头怪脑的女婿打发不开,怎么又引这个雷公来害我?”

老者出来笑语相迎,便叫:二位长老作揖了(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老者出来笑语相迎,便叫:二位长老作揖了(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行者道:“老高,你空长了许大年纪,还不省事!若专以相貌取人,就错了。我老孙丑自丑,却有些本事,替你家擒得妖精,捉得鬼魅,拿住你那女婿,还了你女儿,便是好事,何必但以相貌为言!”太公见说,战兢兢的,只得强打精神,叫声“请进”。这行者见请,才牵了白马,叫高才挑着行李,与三藏进去。他也不管好歹,就把马拴在敞厅柱上,扯过一张椅子,叫三藏坐下。他又扯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

坐定,高老问道:“适间小子说,二位长老是东土来的?”三藏道:“便是。贫僧奉朝命往西天拜佛求经,因过宝庄,特借一宿,明日早行。”高老道:“二位原是借宿的,怎么说会拿怪?”行者道:“因是借宿,顺便拿几个妖怪儿耍耍的。动问府上有多少妖怪?”高老道:“天哪!还有多少哩!只这一个妖怪女婿,已够他磨慌了!”行者道:“你把那妖怪的始末,有多大手段,从头儿说说我听,我好替你拿他。”

高老道:“我们这庄上,自古至今,也不晓得有什么鬼祟魍魉,邪魔作耗。只是老拙不幸,不曾有子,止生三个女儿:大的唤名香兰,第二的名玉兰,第三的名翠兰。那两个从小儿配与本庄人家,止有小的,要招个女婿,指望他与我同家过活,做个养老女婿,撑门抵户,做活当差。不期三年前,有一个汉子,模样儿倒也精致,他说是福陵山上人家,姓猪,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愿与人家做个女婿。我老拙见是这般一个无羁无绊的人,就招了他。一进门时,倒也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昏去明来,其实也好。只是一件,有些会变嘴脸。”

行者道:“怎么变么?”高老道:“初来时,是一条黑胖汉,后来就变做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象个猪的模样。食肠却又甚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喜得还吃斋素,若再吃荤酒,便是老拙这些家业田产之类,不上半年,就吃个罄净!”三藏道:“只因他做得,所以吃得。”

高老道:“吃还是件小事,他如今又会弄风,云来雾去,走石飞砂,唬得我一家并左邻右舍,俱不得安生。又把那翠兰小女关在后宅子里,一发半年也不曾见面,更不知死活如何。因此知他是个妖怪,要请个法师与他去退,去退。”行者道:“这个何难?老儿你管放心,今夜管与你拿住,教他写了退亲文书,还你女儿如何?”高老大喜道:“我为招了他不打紧,坏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亲眷。但得拿住他,要什么文书?就烦与我除了根罢。”行者道:“容易,容易!入夜之时,就见好歹。”

老儿十分欢喜,叫展抹桌椅,摆列斋供。斋罢将晚,老儿问道:“要甚兵器?要多少人随?趁早好备。”行者道:“兵器我自有。” 高老又道:“既有兵器,可要人跟?”行者道:“我不用人,只是要几个年高有德的老人,陪我师父清坐闲叙,我好撇他而去。等我把那妖精拿来 。”那老人即唤家僮,请了几个亲故朋友。一时都到,相见已毕,行者道:“师父,你放心稳坐,老孙去也。”

悟空拎着铁棒,扯着高老道:“你引我去后宅子里妖精的住处看看。”高老遂引他到后宅门首,行者道:“你去取钥匙来。”高老道:“你且看看,若是用得钥匙,却不请你了。”行者走上前,摸了一摸,原来是铜汁灌的锁子。他将金箍棒一捣,捣开门扇,里面黑洞洞的。行者道:“老高,你去叫你女儿一声,看她可在里面。”那老儿硬着胆叫道:“三姐姐!”那女儿认得是她父亲的声音,才少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道:“爹爹,我在这里哩。”

她走来看见高老,一把扯住,抱头大哭。行者道:“且莫哭,且莫哭”!我问你,妖怪往哪里去了?”女子道:“不知往哪里走。他天明就走,入夜方来。云云雾雾,往回不知何所。因是晓得父亲要祛退他,他也常常防备,故此昏来朝去。”行者道:“不消说了,老儿,你带令爱往前边宅里,慢慢的叙阔,让老孙在此等他。他若不来,你却莫怪;他若来了,定与你剪草除根。”那老高欢欢喜喜的把女儿带去。

行者摇身一变,变得就如那女子一般,独自个坐在房里等那妖精。不多时,一阵风来,真个是走石飞砂。 那阵狂风过处,只见半空里来了一个妖精,果然生得丑陋。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大褂,系一条花布手巾。行者暗笑道:“原来是这个买卖!”好行者,却不迎他,也不问他,且躺在床上不动。那怪走进房 ,一把搂住,就要亲亲。

悟空变做女子,自个坐在房里等那妖精(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悟空变做女子,自个坐在房里等那妖精(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行者暗笑,即使个法,扑的滚下床来。那怪爬起来,行者与那怪说话,行者道:“我父要请法师来拿你哩。”那怪笑道:“睡着,睡着!莫睬他!我有天罡数的变化,九齿的钉钯,怕什么法师、和尚、道士?就是你老子有虔心,请下九天荡魔祖师下界,我也曾与他做过相识,他也不敢怎的我。”行者道:“他说请一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姓孙的齐天大圣,要来拿你哩。”那怪闻得这个名头,就有三分害怕道:“既是这等说,我去了罢,两口子做不成了。”

行者道:“你怎的就去?”那怪道:“你不知道,那闹天宫的弼马温,有些本事,只恐我弄他不过。”他套上衣服,开了门,往外就走,被行者一把扯住,将自己脸上抹了一抹,现出原身,喝道:“好妖怪,那里走!你抬头看看我是哪个?”那怪转过眼来,看见行者呲牙咧嘴,火眼金睛,磕头毛脸,就是个活雷公,慌得他手麻脚软,划剌一声,挣破了衣服,化狂风脱身而去。行者急上前,掣铁棒,望风打了一下。那怪化万道火光,径转本山而去。行者驾云,随后赶来,叫声:“哪里走!你若上天,我就赶到斗牛宫!你若入地,我就追至枉死狱!”

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却说那怪的火光前走,这大圣的彩霞随跟。正行处,忽见一座高山,那怪现了本相,撞入洞里,取出一柄九齿钉钯来战。行者喝一声道:“泼怪,你是哪里来的邪魔?怎么知道我老孙的名号?你有什么本事,实实供来,饶你性命!”那怪道: 我乃当年掌管天河的水军元帅。

行者闻言道:“你这厮原来是天蓬水神下界,怪道知我老孙名号。”那怪道声:“哏!你这诳上的弼马温,当年撞那祸时,不知带累我们多少,今日又来此欺人!不要无礼,吃我一钯!”

行者起棒,那怪九齿钯,他两个在那半山之中黑夜里赌斗。他两个自二更时分,直斗到东方发白。那怪不能迎敌,败阵而逃,依然又化狂风,径回洞里,把门紧闭,再不出头。

行者在这洞门外看有一座石碣,上书“云栈洞”三字,见那怪不出,天又大明,心却思量:“恐师父等候,且回去见他一见,再来捉此怪不迟。”随踏云点一点,早到高老庄

却说三藏与那诸老谈今论古,一夜无眠。正想行者不来,只见天井里,忽然站下行者行者收藏铁棒,整衣上厅,叫道:“师父,我来了。”慌得那诸老一齐下拜。谢道:“多劳,多劳!”三藏问道:“悟空,你去这一夜,拿得妖精在哪里?”行者道:“师父,那妖不是凡间的邪祟,也不是山间的怪兽。他本是天蓬元帅临凡,只因错投了胎,嘴脸象一个野猪模样,其实性灵尚存。他说以相为姓,唤名猪刚鬣。是老孙与他战了一夜。适才天色将明,他怯战而走,把洞门紧闭不出。老孙还要打开那门,与他见个好歹,恐师父在此疑虑盼望,故先来回个信息。”

一番对话后,行者本想留他也罢,老高不干,三藏道:“悟空,你既是与他做了一场,一发与他做个结局,才见始终。”行者道:“我才试他一试耍子。此去一定拿来与你们看,且莫忧愁。”叫:“老高,你还好生管待我师父,我去也。”

说声去,就无形无影的,跳到他那山上,来到洞口,一顿铁棍,把两扇门打得粉碎,口里骂道:“那馕糠的夯货,快出来与老孙打么!”那怪正喘嘘嘘的睡在洞里,听见打得门响,又听见骂馕糠的夯货,他恼怒难禁,拖着钯跑将出来,厉声骂道:“你这个弼马温,着实可恶!与你有甚相干,你把我大门打破?”这二位又大打一阵。

那怪住手道:“你这猴子,我记得你闹天宫时,家住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里,到如今久不闻名,你怎么来到这里上门欺我?莫非是我丈人去那里请你来的?”行者道:“你丈人不曾去请我。因是老孙改邪归正,弃道从僧,保护一个东土大唐驾下御弟,叫做三藏法师,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高庄借宿,那高老儿因话说起,就请我救他女儿,拿你这馕糠的夯货!”

那怪道:“那取经人在哪里?累烦你引见引见。
那怪道:“那取经人在哪里?累烦你引见引见。 (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那怪一闻此言,丢了钉钯,唱个大喏道:“那取经人在哪里?累烦你引见引见。”行者道:“你要见他干嘛?”那怪道:“我本是观世音菩萨劝善,受了他的戒行,在这里持斋把素,教我跟随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将功折罪,还得正果。叫我等他,这几年不闻消息。今日既是你与他做了徒弟,何不早说取经之事,只倚凶强,上门打我?”

行者道:“你莫诡诈欺心骗我,欲为脱身之计。果然是要保护唐僧,略无虚假,你可朝天发誓,我才带你去见我师父。”那怪扑的跪下,望空似捣碓的一般,只管磕头道:“阿弥陀佛,南无佛,我若不是真心实意,还教我犯了天条,劈尸万段!”

行者见他赌咒发愿,道:“既然如此,你点把火来烧了你这住处,我方带你去。”那怪真个点着一把火,将那云栈洞烧得象个破瓦窑,对行者道:“我今已无挂碍了,你却引我去罢。”

行者道:“你把钉钯与我拿着。”那怪就把钯递与行者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一条三股麻绳,走过来,把手背绑剪了。那怪真个倒背着手,任他怎么绑缚。却又揪着耳朵,拉着他,叫:“快走,快走!”那怪道:“轻着些儿!你的手重,揪得我耳根子疼。”行者道:“只等见了我师父,果有真心,方才放你。”他两个半云半雾的,径转高家庄来。 

顷刻间,到了庄前。行者拑着他的钯,揪着他的耳道:“你看那厅堂上端坐的,乃吾师也。”那高氏诸亲友与老高,忽见行者把那怪背绑揪耳而来,一个个迎到天井中,道声“长老,长老!他正是我家的女婿!”那怪走上前,双膝跪下,背着手对三藏叩头,高叫道:“师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师父住在我丈人家,我就来拜接,何苦受这许多波折?”三藏道:“悟空,你怎么降得他来拜我?”行者才放了手,喝道:“呆子,你说么!”那怪把菩萨劝善事情,细陈了一遍。三藏大喜,便叫:“高太公,取个香案用用。”老高即忙抬出香案。此乃“收降八戒十二难 ”。

三藏净了手焚香,望南礼拜道:“多蒙菩萨圣恩!”那几个老儿也一齐添香礼拜。拜罢,三藏上厅高坐,叫:“悟空放了他绳。”行者把身抖了一抖,收上身来,其缚自解。那怪从新礼拜三藏,愿随西去。又与行者拜了,以先进者为兄,遂称行者为师兄。三藏道:“既从吾善果,要做徒弟,我与你起个法名,早晚好呼唤。”他道:“师父,我是菩萨已与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做猪悟能也。”三藏笑道:“好,好!你师兄叫做悟空,你叫做悟能,是我法门中的宗派。”悟能道:“师父,我受了菩萨戒行,断了五荤三厌,在我丈人家持斋把素,不曾动荤。今日见了师父,我开了斋罢。”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既是不吃五荤三厌,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唤为八戒。”那呆子欢欢喜喜道:“谨遵师命。”因此又叫做猪八戒

高老儿摆了桌席,请三藏上坐,行者与八戒,坐于左右两旁,诸亲下坐。师徒们宴罢,老高将一红漆丹盘,拿出二百两散碎金银,奉三位长老为途中之费。又将三领绵布褊衫,为上盖之衣。三藏道:“我们是行脚僧,遇庄化饭,逢处求斋,怎敢受金银财帛?”行者近前,用手抓了一把碎金银,叫:“高才,昨日累你引我师父,今日招了一个徒弟,无物谢你,把这些碎金碎银,权作带领钱,拿了去买草鞋穿。 ”高才接了,叩头谢赏。老高又道:“师父们既不受金银,望将这粗衣笑纳,聊表寸心。”三藏又道:“我出家人,若受了一丝之贿,千劫难修。只是把席上吃不了的饼果,带些去做干粮足矣。” 

次早,三藏骑着白马;八戒挑着一担行李;行者手持铁棒,前面引路。一行三众,辞别高老及众亲友,投西而去。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

三众西进路途,有个月平稳。行过了乌斯藏界,见一座高山。三藏停鞭勒马道:“悟空、悟能,前面山高,须索仔细,仔细。”八戒道:“没事。这山唤做浮屠山,山中有一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老猪也曾会他。”三藏道:“他有些什么勾当?”八戒道:“他倒也有些道行。他曾劝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罢了。”师徒们说着话,不多时,到了山上。

三藏在马上遥观,见香桧树前,有一柴草窝。左边有麋鹿衔花,右边有山猴献果。树梢头,有青鸾彩凤齐鸣,玄鹤锦鸡咸集。八戒指道:“那不是乌巢禅师!”三藏纵马加鞭,直至树下。

却说那禅师见他三众前来,即便跳下树来。三藏下马奉拜,那禅师用手搀道:“圣僧请起,失迎,失迎。”八戒道:“老禅师,作揖了。”禅师问道:“你是福陵山猪刚鬣,怎么有此大缘,得与圣僧同行?”八戒道:“前年蒙观音菩萨劝善,愿随他做个徒弟。”禅师大喜道:“好,好,好!”又指着行者,问道:“此位是谁?”行者笑道:“这老禅怎么认得他,倒不认得我?”禅师道:“因少识耳。”三藏道:“他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禅师陪笑道:“欠礼,欠礼。”三藏再拜,请问西天大雷音寺在哪里。禅师道:“远哩,远哩!只是路上多有虎豹难行。”三藏再问:“路途有多远?”禅师道:“路途虽远,终须有到之日,却只是魔瘴难消。我有《心经》一卷,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处,但念此经,自无伤害。”三藏拜伏于地,那禅师遂口诵传之。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三藏本有根源,耳闻一遍《心经》,即能记忆,至今传世。此乃修真之总经,作佛之会门也。那禅师传了经文,踏云光,要上乌巢而去,被三藏又扯住,定要问个西去的路程端的。那禅师笑云:

  道路不难行,试听我吩咐: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处。

  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

  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

  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

  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

  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行者闻言,冷笑道:“我们去,不必问他,问我便了。”三藏还不解其意,那禅师化作金光,径上乌巢而去。长老往上拜谢,行者心中大怒,举铁棒望上乱捣,只见莲花生万朵,祥雾护千层。行者纵有搅海翻江力,莫想钩着乌巢一缕藤。三藏见了,扯住行者道:“悟空,这样一个菩萨,你捣他窝巢干嘛?”

行者道:“他骂了我兄弟两个一场去了。”三藏道:“他讲的西天路径,何尝骂你?”行者道:“你哪里晓得?他说野猪挑担子,是骂的八戒;多年老石猴,是骂的老孙。你怎么解得此意?”八戒道:“师兄息怒。这禅师也晓得过去未来之事,但看他‘水怪前头遇’这句话,不知验否。”行者见莲花祥雾,近那巢边,请师父上马,下山往西而去。

唐僧人身,听不明白禅师的意思。那孙悟空,在以前佛祖早都安排他熟悉了众天神和去西天的路径。为的是派他保护唐僧去取经。

毕竟这一去,后面又有甚话说,请看下集《唐僧落难黄风怪穴 悟空八戒受助神灵 灵吉菩萨前来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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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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