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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騎着白馬;八戒挑着一擔行李;行者手持鐵棒,前面引路。一行三衆,投西而去(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三藏騎着白馬;八戒挑着一擔行李;行者手持鐵棒,前面引路。一行三衆,投西而去(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經

《西遊記》故事新解9 高老莊行者降服豬八戒 烏巢禪師傳三藏心經 預言西行路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經 9

【希望之聲2020年9月9日】(作者:林靜心)上回書說道觀音菩薩收了黑熊怪,別了悟空。行者辭了菩薩,拿了袈裟,駕祥光回寺院。

觀音院唐僧脫難

話說那三藏行者總不來,心甚疑惑,不知是請菩薩不至,還是行者託故而逃,正在那胡猜亂想之中,只見半空中彩霧燦燦,行者忽墜階前,叫道:“師父,袈裟來了。”三藏大喜,衆僧也無不歡悅道:“好了,好了!我等性命,今日方纔得全了。”三藏接了袈裟道:“悟空,你早間去時,原說到晌午,如何此時日西方回?”行者將那請菩薩施變化降妖的事情,詳細陳了一遍。三藏聞言,遂設香案,朝南禮拜,拜畢道:“徒弟啊,既然有了佛衣,可快收拾包裹去也。”行者道:“莫忙,莫忙。今日將晚,不是走路的時候,且待明早再行。”

衆僧們一齊跪下道:“孫老爺說得是。一則天晚,二來我等有些心願,今幸平安,有了寶貝,待我們還了願,請老爺散了福,明早再送西行。”行者道:“正是,正是。”那些和尚,都傾囊倒底,把那火裏搶出的餘資,各出所有,整頓了些齋供,唸了幾卷消災解厄的經。當晚事畢。次早方刷扮了馬匹,包裹了行囊出門。衆僧遠送方回。行者引路而去。

師徒行了五七日荒路,忽一日天色將晚,遠遠的望見一村人家。三藏道:“悟空,你看那邊有座山莊相近,我們去告宿一宵,明日再行何如?”行者道:“且等老孫去看看吉凶,再作去處。”那師父挽住絲繮,這行者定睛觀看。

行者看罷道:“師父請行,定是一村好人家,正可借宿。”那長老催動白馬,到了街口。又見一個少年,頭裹綿布,身穿藍襖,持傘揹包,腳踏着一雙三耳草鞋,雄糾糾的出街忙走。行者順手一把扯住道:“哪裏去?我問你一個信兒,此間是什麼地方?”那個人只管苦掙,口裏嚷道:“我莊上沒人,只是我好問信?”行者笑道:“施主莫惱,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就與我說說地名何害?我也可解得你的煩惱。”那人掙不脫手,氣得亂跳道:“家長的屈氣受不了,又撞着這個光頭,受他的氣!”

行者道:“你有本事,劈開我的手,你就去了也罷。”那人左右扭不動,氣得他丟了包袱,撇了傘,兩隻手雨點似來打行者行者一隻手扶着行李,一隻手愈加不放,急得那人爆燥如雷。三藏道:“悟空,那裏有人來了,你再問那人就是,幹嘛只管扯住他?放他去罷。”行者笑道:“師父不知,若是問了別人沒趣,須是問他,纔有買賣。”

那人被行者扯住不放,只得說道:“此處乃是烏斯藏國界,喚做高老莊。一莊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喚做高老莊。你放了我去罷。”行者又道:“你這樣行裝,不像是個走近路的。你實與我說你要往哪裏去,所幹何事,我才放你。”

這人無奈,道:“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一個女兒,年方二十歲,不曾配人,三年前被一個妖精佔了。那妖整做了這三年女婿,我太公不悅,說道女兒招了妖精,不是長法,一則敗壞家門,二則沒個親戚來往,一向要退這妖精。那妖精哪裏肯退,轉把女兒關在他後宅,將有半年,不放出來與家里人相見。我太公給了我幾兩銀子,教我尋訪法師,拿那妖怪。

“我最近前後請了有三四個人,都是不濟的和尚,膿包的道士,降不得那妖精。剛纔太公罵了我一場,說我不會幹事,又給了我五錢銀子做盤纏,教我再去請好法師降他。不期撞着你,被你扯住,誤了我走路,我無奈,才與你說此實情。你放我走罷。”

行者道:“你的造化,我有營生,這纔是湊四合六的勾當。你也不須遠行,莫要花費了銀子。我們不是那不濟的和尚,膿包的道士,其實有些手段,慣會拿妖。煩你回去上覆你那家主,說我們是東土駕下差來的御弟聖僧往西天拜佛求經者,善能降妖縛怪。”

高才道:“你莫誤了我。我是一肚子氣的人,你若哄了我,拿不住那妖精,卻不又帶累我來受氣?”行者道:“管教不誤了你。你引我到你家去來。”那人無奈,真個提着包袱,拿了傘,轉步回身,領他師徒到了門口,道:“二位長老,你且在馬上略坐坐,等我進去報主人知道。”行者才放了手,落擔牽馬,師徒立在門旁等候。

高老莊行者降魔

高才入了大門,徑往中堂上走,正撞見高太公。太公道:“你怎麼不去尋人,又回來做甚?”高才放下包傘道:“上告主人公得知,小人才行出街口,忽撞見兩個和尚,一個騎馬,一個挑擔。他扯住我不放,問我哪裏去。我被他纏得沒奈何,遂將主人公的事情,一一說與他知。他卻十分歡喜,要與我們拿那妖怪哩。”高老道:“是哪裏來的?”高才道:“他說是東土駕下差來的御弟聖僧,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

太公道:“既是遠來的和尚,恐怕真有些手段。他如今在哪裏?”高才道:“現在門外等候。”那太公即忙換了衣服,與高纔出來迎接,叫聲“長老”。三藏聽見,急轉身,已到了面前。那老者出來笑語相迎,便叫:“二位長老作揖了。”

三藏還了禮,行者站着不動。那老者見他相貌兇醜,便就不敢與他作揖。行者道:“怎麼不唱老孫喏?”那老兒有幾分害怕,叫高才道:“你這小廝卻不弄殺我也?家裏現有一個醜頭怪腦的女婿打發不開,怎麼又引這個雷公來害我?”

老者出來笑語相迎,便叫:二位長老作揖了(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老者出來笑語相迎,便叫:二位長老作揖了(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行者道:“老高,你空長了許大年紀,還不省事!若專以相貌取人,就錯了。我老孫醜自醜,卻有些本事,替你家擒得妖精,捉得鬼魅,拿住你那女婿,還了你女兒,便是好事,何必但以相貌爲言!”太公見說,戰兢兢的,只得強打精神,叫聲“請進”。這行者見請,才牽了白馬,叫高才挑着行李,與三藏進去。他也不管好歹,就把馬拴在敞廳柱上,扯過一張椅子,叫三藏坐下。他又扯過一張椅子,坐在旁邊。

坐定,高老問道:“適間小子說,二位長老是東土來的?”三藏道:“便是。貧僧奉朝命往西天拜佛求經,因過寶莊,特借一宿,明日早行。”高老道:“二位原是借宿的,怎麼說會拿怪?”行者道:“因是借宿,順便拿幾個妖怪兒耍耍的。動問府上有多少妖怪?”高老道:“天哪!還有多少哩!只這一個妖怪女婿,已夠他磨慌了!”行者道:“你把那妖怪的始末,有多大手段,從頭兒說說我聽,我好替你拿他。”

高老道:“我們這莊上,自古至今,也不曉得有什麼鬼祟魍魎,邪魔作耗。只是老拙不幸,不曾有子,止生三個女兒:大的喚名香蘭,第二的名玉蘭,第三的名翠蘭。那兩個從小兒配與本莊人家,止有小的,要招個女婿,指望他與我同家過活,做個養老女婿,撐門抵戶,做活當差。不期三年前,有一個漢子,模樣兒倒也精緻,他說是福陵山上人家,姓豬,上無父母,下無兄弟,願與人家做個女婿。我老拙見是這般一個無羈無絆的人,就招了他。一進門時,倒也勤謹,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昏去明來,其實也好。只是一件,有些會變嘴臉。”

行者道:“怎麼變麼?”高老道:“初來時,是一條黑胖漢,後來就變做一個長嘴大耳朵的呆子,腦後又有一溜鬃毛,身體粗糙怕人,頭臉就象個豬的模樣。食腸卻又甚大,一頓要吃三五斗米飯,早間點心,也得百十個燒餅纔夠。喜得還吃齋素,若再吃葷酒,便是老拙這些家業田產之類,不上半年,就吃個罄淨!”三藏道:“只因他做得,所以吃得。”

高老道:“吃還是件小事,他如今又會弄風,雲來霧去,走石飛砂,唬得我一家並左鄰右舍,俱不得安生。又把那翠蘭小女關在後宅子裏,一發半年也不曾見面,更不知死活如何。因此知他是個妖怪,要請個法師與他去退,去退。”行者道:“這個何難?老兒你管放心,今夜管與你拿住,教他寫了退親文書,還你女兒如何?”高老大喜道:“我爲招了他不打緊,壞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親眷。但得拿住他,要什麼文書?就煩與我除了根罷。”行者道:“容易,容易!入夜之時,就見好歹。”

老兒十分歡喜,叫展抹桌椅,擺列齋供。齋罷將晚,老兒問道:“要甚兵器?要多少人隨?趁早好備。”行者道:“兵器我自有。” 高老又道:“既有兵器,可要人跟?”行者道:“我不用人,只是要幾個年高有德的老人,陪我師父清坐閒敘,我好撇他而去。等我把那妖精拿來 。”那老人即喚家僮,請了幾個親故朋友。一時都到,相見已畢,行者道:“師父,你放心穩坐,老孫去也。”

悟空拎着鐵棒,扯着高老道:“你引我去後宅子裏妖精的住處看看。”高老遂引他到後宅門首,行者道:“你去取鑰匙來。”高老道:“你且看看,若是用得鑰匙,卻不請你了。”行者走上前,摸了一摸,原來是銅汁灌的鎖子。他將金箍棒一搗,搗開門扇,裏面黑洞洞的。行者道:“老高,你去叫你女兒一聲,看她可在裏面。”那老兒硬着膽叫道:“三姐姐!”那女兒認得是她父親的聲音,才少氣無力的應了一聲道:“爹爹,我在這裏哩。”

她走來看見高老,一把扯住,抱頭大哭。行者道:“且莫哭,且莫哭”!我問你,妖怪往哪裏去了?”女子道:“不知往哪裏走。他天明就走,入夜方來。云云霧霧,往回不知何所。因是曉得父親要祛退他,他也常常防備,故此昏來朝去。”行者道:“不消說了,老兒,你帶令愛往前邊宅裏,慢慢的敘闊,讓老孫在此等他。他若不來,你卻莫怪;他若來了,定與你剪草除根。”那老高歡歡喜喜的把女兒帶去。

行者搖身一變,變得就如那女子一般,獨自個坐在房裏等那妖精。不多時,一陣風來,真個是走石飛砂。 那陣狂風過處,只見半空裏來了一個妖精,果然生得醜陋。黑臉短毛,長喙大耳,穿一領青不青、藍不藍的梭布大褂,系一條花布手巾。行者暗笑道:“原來是這個買賣!”好行者,卻不迎他,也不問他,且躺在牀上不動。那怪走進房 ,一把摟住,就要親親。

悟空變做女子,自個坐在房裏等那妖精(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悟空變做女子,自個坐在房裏等那妖精(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行者暗笑,即使個法,撲的滾下牀來。那怪爬起來,行者與那怪說話,行者道:“我父要請法師來拿你哩。”那怪笑道:“睡着,睡着!莫睬他!我有天罡數的變化,九齒的釘鈀,怕什麼法師、和尚、道士?就是你老子有虔心,請下九天蕩魔祖師下界,我也曾與他做過相識,他也不敢怎的我。”行者道:“他說請一個五百年前大鬧天宮姓孫的齊天大聖,要來拿你哩。”那怪聞得這個名頭,就有三分害怕道:“既是這等說,我去了罷,兩口子做不成了。”

行者道:“你怎的就去?”那怪道:“你不知道,那鬧天宮的弼馬溫,有些本事,只恐我弄他不過。”他套上衣服,開了門,往外就走,被行者一把扯住,將自己臉上抹了一抹,現出原身,喝道:“好妖怪,那裏走!你擡頭看看我是哪個?”那怪轉過眼來,看見行者呲牙咧嘴,火眼金睛,磕頭毛臉,就是個活雷公,慌得他手麻腳軟,劃剌一聲,掙破了衣服,化狂風脫身而去。行者急上前,掣鐵棒,望風打了一下。那怪化萬道火光,徑轉本山而去。行者駕雲,隨後趕來,叫聲:“哪裏走!你若上天,我就趕到鬥牛宮!你若入地,我就追至枉死獄!”

雲棧洞悟空收八戒

卻說那怪的火光前走,這大聖的彩霞隨跟。正行處,忽見一座高山,那怪現了本相,撞入洞裏,取出一柄九齒釘鈀來戰。行者喝一聲道:“潑怪,你是哪裏來的邪魔?怎麼知道我老孫的名號?你有什麼本事,實實供來,饒你性命!”那怪道: 我乃當年掌管天河的水軍元帥。

行者聞言道:“你這廝原來是天蓬水神下界,怪道知我老孫名號。”那怪道聲:“哏!你這誑上的弼馬溫,當年撞那禍時,不知帶累我們多少,今日又來此欺人!不要無禮,吃我一鈀!”

行者起棒,那怪九齒鈀,他兩個在那半山之中黑夜裏賭鬥。他兩個自二更時分,直鬥到東方發白。那怪不能迎敵,敗陣而逃,依然又化狂風,徑回洞裏,把門緊閉,再不出頭。

行者在這洞門外看有一座石碣,上書“雲棧洞”三字,見那怪不出,天又大明,心卻思量:“恐師父等候,且回去見他一見,再來捉此怪不遲。”隨踏雲點一點,早到高老莊

卻說三藏與那諸老談今論古,一夜無眠。正想行者不來,只見天井裏,忽然站下行者行者收藏鐵棒,整衣上廳,叫道:“師父,我來了。”慌得那諸老一齊下拜。謝道:“多勞,多勞!”三藏問道:“悟空,你去這一夜,拿得妖精在哪裏?”行者道:“師父,那妖不是凡間的邪祟,也不是山間的怪獸。他本是天蓬元帥臨凡,只因錯投了胎,嘴臉象一個野豬模樣,其實性靈尚存。他說以相爲姓,喚名豬剛鬣。是老孫與他戰了一夜。適才天色將明,他怯戰而走,把洞門緊閉不出。老孫還要打開那門,與他見個好歹,恐師父在此疑慮盼望,故先來回個信息。”

一番對話後,行者本想留他也罷,老高不幹,三藏道:“悟空,你既是與他做了一場,一發與他做個結局,才見始終。”行者道:“我才試他一試耍子。此去一定拿來與你們看,且莫憂愁。”叫:“老高,你還好生管待我師父,我去也。”

說聲去,就無形無影的,跳到他那山上,來到洞口,一頓鐵棍,把兩扇門打得粉碎,口裏罵道:“那饢糠的夯貨,快出來與老孫打麼!”那怪正喘噓噓的睡在洞裏,聽見打得門響,又聽見罵饢糠的夯貨,他惱怒難禁,拖着鈀跑將出來,厲聲罵道:“你這個弼馬溫,着實可惡!與你有甚相干,你把我大門打破?”這二位又大打一陣。

那怪住手道:“你這猴子,我記得你鬧天宮時,家住在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裏,到如今久不聞名,你怎麼來到這裏上門欺我?莫非是我丈人去那裏請你來的?”行者道:“你丈人不曾去請我。因是老孫改邪歸正,棄道從僧,保護一個東土大唐駕下御弟,叫做三藏法師,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高莊借宿,那高老兒因話說起,就請我救他女兒,拿你這饢糠的夯貨!”

那怪道:“那取經人在哪裏?累煩你引見引見。
那怪道:“那取經人在哪裏?累煩你引見引見。 (圖片:〔明〕《新鍥三藏出身全傳》插圖)

那怪一聞此言,丟了釘鈀,唱個大喏道:“那取經人在哪裏?累煩你引見引見。”行者道:“你要見他幹嘛?”那怪道:“我本是觀世音菩薩勸善,受了他的戒行,在這裏持齋把素,教我跟隨那取經人往西天拜佛求經,將功折罪,還得正果。叫我等他,這幾年不聞消息。今日既是你與他做了徒弟,何不早說取經之事,只倚兇強,上門打我?”

行者道:“你莫詭詐欺心騙我,欲爲脫身之計。果然是要保護唐僧,略無虛假,你可朝天發誓,我才帶你去見我師父。”那怪撲的跪下,望空似搗碓的一般,只管磕頭道:“阿彌陀佛,南無佛,我若不是真心實意,還教我犯了天條,劈屍萬段!”

行者見他賭咒發願,道:“既然如此,你點把火來燒了你這住處,我方帶你去。”那怪真個點着一把火,將那雲棧洞燒得象個破瓦窯,對行者道:“我今已無掛礙了,你卻引我去罷。”

行者道:“你把釘鈀與我拿着。”那怪就把鈀遞與行者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條三股麻繩,走過來,把手背綁剪了。那怪真個倒揹着手,任他怎麼綁縛。卻又揪着耳朵,拉着他,叫:“快走,快走!”那怪道:“輕着些兒!你的手重,揪得我耳根子疼。”行者道:“只等見了我師父,果有真心,方纔放你。”他兩個半雲半霧的,徑轉高家莊來。 

頃刻間,到了莊前。行者拑着他的鈀,揪着他的耳道:“你看那廳堂上端坐的,乃吾師也。”那高氏諸親友與老高,忽見行者把那怪背綁揪耳而來,一個個迎到天井中,道聲“長老,長老!他正是我家的女婿!”那怪走上前,雙膝跪下,揹着手對三藏叩頭,高叫道:“師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師父住在我丈人家,我就來拜接,何苦受這許多波折?”三藏道:“悟空,你怎麼降得他來拜我?”行者才放了手,喝道:“呆子,你說麼!”那怪把菩薩勸善事情,細陳了一遍。三藏大喜,便叫:“高太公,取個香案用用。”老高即忙擡出香案。此乃“收降八戒十二難 ”。

三藏淨了手焚香,望南禮拜道:“多蒙菩薩聖恩!”那幾個老兒也一齊添香禮拜。拜罷,三藏上廳高坐,叫:“悟空放了他繩。”行者把身抖了一抖,收上身來,其縛自解。那怪從新禮拜三藏,願隨西去。又與行者拜了,以先進者爲兄,遂稱行者爲師兄。三藏道:“既從吾善果,要做徒弟,我與你起個法名,早晚好呼喚。”他道:“師父,我是菩薩已與我摩頂受戒,起了法名,叫做豬悟能也。”三藏笑道:“好,好!你師兄叫做悟空,你叫做悟能,是我法門中的宗派。”悟能道:“師父,我受了菩薩戒行,斷了五葷三厭,在我丈人家持齋把素,不曾動葷。今日見了師父,我開了齋罷。”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既是不吃五葷三厭,我再與你起個別名,喚爲八戒。”那呆子歡歡喜喜道:“謹遵師命。”因此又叫做豬八戒

高老兒擺了桌席,請三藏上坐,行者與八戒,坐於左右兩旁,諸親下坐。師徒們宴罷,老高將一紅漆丹盤,拿出二百兩散碎金銀,奉三位長老爲途中之費。又將三領綿布褊衫,爲上蓋之衣。三藏道:“我們是行腳僧,遇莊化飯,逢處求齋,怎敢受金銀財帛?”行者近前,用手抓了一把碎金銀,叫:“高才,昨日累你引我師父,今日招了一個徒弟,無物謝你,把這些碎金碎銀,權作帶領錢,拿了去買草鞋穿。 ”高才接了,叩頭謝賞。老高又道:“師父們既不受金銀,望將這粗衣笑納,聊表寸心。”三藏又道:“我出家人,若受了一絲之賄,千劫難修。只是把席上吃不了的餅果,帶些去做乾糧足矣。” 

次早,三藏騎着白馬;八戒挑着一擔行李;行者手持鐵棒,前面引路。一行三衆,辭別高老及衆親友,投西而去。  

浮屠山玄奘受心經

三衆西進路途,有個月平穩。行過了烏斯藏界,見一座高山。三藏停鞭勒馬道:“悟空、悟能,前面山高,須索仔細,仔細。”八戒道:“沒事。這山喚做浮屠山,山中有一個烏巢禪師,在此修行,老豬也曾會他。”三藏道:“他有些什麼勾當?”八戒道:“他倒也有些道行。他曾勸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罷了。”師徒們說着話,不多時,到了山上。

三藏在馬上遙觀,見香檜樹前,有一柴草窩。左邊有麋鹿銜花,右邊有山猴獻果。樹梢頭,有青鸞綵鳳齊鳴,玄鶴錦雞鹹集。八戒指道:“那不是烏巢禪師!”三藏縱馬加鞭,直至樹下。

卻說那禪師見他三衆前來,即便跳下樹來。三藏下馬奉拜,那禪師用手攙道:“聖僧請起,失迎,失迎。”八戒道:“老禪師,作揖了。”禪師問道:“你是福陵山豬剛鬣,怎麼有此大緣,得與聖僧同行?”八戒道:“前年蒙觀音菩薩勸善,願隨他做個徒弟。”禪師大喜道:“好,好,好!”又指着行者,問道:“此位是誰?”行者笑道:“這老禪怎麼認得他,倒不認得我?”禪師道:“因少識耳。”三藏道:“他是我的大徒弟孫悟空。”禪師陪笑道:“欠禮,欠禮。”三藏再拜,請問西天大雷音寺在哪裏。禪師道:“遠哩,遠哩!只是路上多有虎豹難行。”三藏再問:“路途有多遠?”禪師道:“路途雖遠,終須有到之日,卻只是魔瘴難消。我有《心經》一卷,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三藏拜伏於地,那禪師遂口誦傳之。 

浮屠山玄奘受《心經》(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浮屠山玄奘受《心經》(圖片:〔明〕《鼎鐫京本全像西遊記》插圖)

 三藏本有根源,耳聞一遍《心經》,即能記憶,至今傳世。此乃修真之總經,作佛之會門也。那禪師傳了經文,踏雲光,要上烏巢而去,被三藏又扯住,定要問個西去的路程端的。那禪師笑雲:

  道路不難行,試聽我吩咐: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處。

  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來摩耳巖,側着腳蹤步。

  仔細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

  老虎坐琴堂,蒼狼爲主簿。獅象盡稱王,虎豹皆作御。

  野豬挑擔子,水怪前頭遇。多年老石猴,那裏懷嗔怒。

  你問那相識,他知西去路。

行者聞言,冷笑道:“我們去,不必問他,問我便了。”三藏還不解其意,那禪師化作金光,徑上烏巢而去。長老往上拜謝,行者心中大怒,舉鐵棒望上亂搗,只見蓮花生萬朵,祥霧護千層。行者縱有攪海翻江力,莫想鉤着烏巢一縷藤。三藏見了,扯住行者道:“悟空,這樣一個菩薩,你搗他窩巢幹嘛?”

行者道:“他罵了我兄弟兩個一場去了。”三藏道:“他講的西天路徑,何嘗罵你?”行者道:“你哪裏曉得?他說野豬挑擔子,是罵的八戒;多年老石猴,是罵的老孫。你怎麼解得此意?”八戒道:“師兄息怒。這禪師也曉得過去未來之事,但看他‘水怪前頭遇’這句話,不知驗否。”行者見蓮花祥霧,近那巢邊,請師父上馬,下山往西而去。

唐僧人身,聽不明白禪師的意思。那孫悟空,在以前佛祖早都安排他熟悉了衆天神和去西天的路徑。爲的是派他保護唐僧去取經。

畢竟這一去,後面又有甚話說,請看下集《唐僧落難黃風怪穴 悟空八戒受助神靈 靈吉菩薩前來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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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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