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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在宝象国国王宫中把唐僧变成老虎,众人惊吓逃散(示意图片:希望之声合成)
妖魔在宝象国国王宫中把唐僧变成老虎,众人惊吓逃散(示意图片:希望之声合成)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

《西游记》故事新解 14 唐僧宝象国遭妖魔变虎 悟空缺席时八戒沙僧白龙马各显本性

【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14

【希望之声2020年9月30日】(作者:林靜心)上回书说到,唐僧听信八戒的狡言,驱逐悟空。猪八戒得到悟空的位子,且看他怎么做。

唐僧攀鞍上马,八戒前边开路,沙僧挑着行李西行。过了白虎岭,忽见一带林丘,真个是藤攀葛绕,柏翠松青。三藏叫道:“徒弟呀,山路崎岖,甚是难走,却又松林丛簇,树木森罗,切须仔细,恐有妖邪妖兽。”你看那呆子因妒忌悟空,挑拨唐僧把悟空赶走,他这时抖擞精神,叫沙僧带着马,他使钉钯开路,领唐僧径入松林之内。

正行着,那长老兜住马道:“八戒,我这一日饥了,哪里寻些斋饭我吃?”八戒道:“师父请下马,在此等老猪去寻。”长老下了马,沙僧歇了担,取出钵盂,递与八戒八戒道:“我去也。” 长老问:“哪里去?”八戒道:“莫管,我这一去,钻冰取火寻斋至,压雪求油化饭来。” 听这八戒的嘴多么会说,却要看他怎么做。

他出了松林,往西行经十余里,不曾撞着一个人家,真是有狼虎无人烟的去处。那呆子心内沉吟道:“当年行者在日,老和尚要的就有;今日轮到我身上,没处化去。”却又走得瞌睡上来,思道:“我若回去,对老和尚说没处化斋,他也不信我走了这许多路。须是再多幌个时辰,才好去回话。也罢,也罢,且往这草科里睡睡。”就把头拱在草里睡下。

却说唐僧在那林间耳热眼跳,身心不安。叫沙僧道:“悟能去化斋,怎么这早晚还不回?”“ 天色晚了,此间不是个住处,须要寻个住处方好哩。”沙僧道:“不打紧,师父,你且坐在这里,等我去寻他来。”三藏道:“正是。有斋没斋罢了,只是寻住处要紧。”沙僧拿了宝杖,出松林来找八戒。 

长老独坐林中,十分闷倦,强打精神爬起来,把行李攒在一处,将马拴在树上。徐步幽林,权为散闷。那长老顺着那林子里草深的小路走去,他情思紊乱走错了路。他一来想要散散闷,二来也是要寻八戒沙僧。不期他两个走的是直西路,长老转了一会,却走向南边去了。

出得松林,忽抬头,见那边金光闪烁,彩气腾腾。仔细看处,原来是一座宝塔,金顶放光。他道:“我弟子自离东土,发愿逢庙烧香,见佛拜佛,遇塔扫塔。那放光的不是一座黄金宝塔?怎么就不曾走那条路?塔下必有寺院,院内必有僧家,且等我走走。这行李、白马,料此处无人行走,却也无事。那里若有方便处,待徒弟们来,一同借歇。”

黑松林三藏逢魔

唐僧举步进前,来到塔门之下,只见一个斑竹帘儿挂在里面。他举步入门,揭起来,往里就进,猛抬头,见那石床上,侧睡着一个妖魔。你道他怎生模样:青靛脸,白獠牙,一张大口。楞楞妖怪,却就是一个牛头夜叉。

唐僧举步进前,来到塔门之下(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唐僧举步进前,来到塔门之下(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那长老看见他这般模样,吓得打了一个倒退,两腿酸软,即忙抽身便走。刚刚转了一个身,那妖魔大大撑开一双金睛鬼眼,叫声:“小的们,你看门外是甚么人?”一个小妖就伸头望门外一看,看见是个光头的长老,连忙跑将进去报道:“大王,外面是个和尚哩。团头大面,两耳垂肩;嫩刮刮的一身肉,细娇娇的一张皮,真是个好和尚。”

那妖闻言,笑道:“这叫做个‘蛇头上苍蝇,自来的衣食’。小的们,急忙赶上去,给我拿来。”那些小妖一窝蜂,齐齐拥上。三藏见了,心惊胆颤,腿软脚麻,被那些小妖平着抬进去了。

那众小妖抬得长老,放在那竹帘儿外,欢欢喜喜报声道:“大王,拿得和尚进来了。”那老妖瞧一瞧,只见三藏相貌堂堂,果然一个好和尚。他便心中想道:“这等好和尚,必是上方人物,不当小可的。若不做个威风,他怎肯服降哩?”

陡然间,红须倒竖,血发朝天,眼睛迸裂,大喝一声道:“带那和尚进来!”众妖们响响的答应了一声:“是!”就把三藏往里面一推。那妖道:“你是哪里和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快快说明!”三藏道:“我本是唐朝僧人,奉大唐皇帝敕命,前往西方访求经偈,经过贵山,特来塔下谒圣,不期惊动威严,望乞恕罪。待往西方取得经回东土,永注高名也。”

那妖闻言,呵呵大笑道:“我说是上邦人物,果然是你。正要吃你哩,却来的甚好,甚好,不然,却不错放过了?你该是我口内的食,自然要撞将来,就放也放不去,就走也走不脱!”叫小妖:“把那和尚拿去绑了。”那些小妖一拥上前,把个长老绳缠索绑,缚在那定魂桩上。

 老妖持刀又问道:“和尚,你一行有几个?终不然一人敢上西天?” 三藏又老实说道:“大王,我有两个徒弟,叫做猪八戒、沙和尚,都出松林化斋去了。还有一担行李,一匹白马,都在松林里放着哩。”老妖道:“又造化了。两个徒弟,连你三个,连马四个,够吃一顿了。”小妖道:“我们去捉他来。”老妖道:“不要出去,把前门关了。他两个化斋来,一定寻师父一起吃;寻不着,一定寻着我门上。常言道:‘上门的买卖好做。’ 且等慢慢的捉他。”众小妖把前门闭了。

却说那沙僧出林找八戒,直有十余里远近,不曾见个庄村。他站在高埠上正观看,只听得草中有人言语,急使杖拨开深草看时,原来是呆子在里面说梦话哩,被沙僧揪着耳朵,叫醒了。道:“好呆子啊!师父教你化斋,你却在此睡觉?”那呆子醒来道:“兄弟,有甚时候了?”沙僧道:“快起来,师父说有斋没斋也罢,教你我寻住处哩。”

呆子托着钵盂,钳着钉钯,与沙僧径直回来。到林中看时,不见了师父。沙僧埋怨道:“都是你这呆子化斋不来,必有妖精拿师父也。”八戒笑道:“兄弟,莫要胡说。那林子里是个清雅的去处,决然没有妖精。想是老和尚坐不住,往那里观风去了。我们寻他去来。”二人只得牵马挑担,收拾了斗篷、锡杖,出松林寻找师父。

他两个寻一会不见,忽见那正南下有金光闪灼,八戒道:“兄弟啊,有福的只是有福,你看师父往他家去了。那放光的是座宝塔,谁敢怠慢?一定要安排斋饭,留他在那里受用。我们还不走快些,也赶上去吃些斋儿。”沙僧道:“哥啊,定不得吉凶哩,我们且去看来。”

二人到了门前:“呀!闭着门哩。”只见那门上横有一块白玉石板,上镌着六个大字:“碗子山波月洞”。沙僧道:“哥啊,这不是甚么寺院,是一座妖精洞府也。我师父在这里,也见不得哩。”八戒道:“兄弟莫怕。你且拴下马匹,守着行李,待我问个信看。”那呆子举着钯,上前高叫:“开门!开门!”那洞内把门的小妖开了门,忽见他两个,急抽身,跑入里面报道:“大王,买卖来了。”老妖道:“哪里买卖?”小妖道:“洞门外有一个长嘴大耳的和尚,与一个晦气色的和尚,来叫门了。”

老妖大喜道:“是猪八戒沙僧寻将来也。噫,他也会寻哩,怎么就寻到我这门上?既然嘴脸凶顽,却莫要怠慢了他。”叫:“取披挂来。”小妖抬来,就穿束了,绰刀在手,径出门来。却说那八戒沙僧在门前正等,只见妖魔来得凶险。

那黄袍老怪出得门来,便问:“你是那方和尚,在我门首吆喝?”八戒道:“ 我是大唐差往西天去的。我师父是那御弟三藏。若在你家内,趁早送出来,省了我钉钯筑进去。”那怪笑道:“是是是,有一个唐僧在我家,我也不曾怠慢他,安排些人肉包儿与他吃哩。你们也进去吃一个儿,何如?”

这呆子当真就要进去。沙僧一把扯住道:“哥啊,他哄你哩,你几时又吃人肉哩?”呆子却才省悟,掣钉钯,望妖怪劈脸就打,那怪物使钢刀急架相迎。两个都显神通,纵云头,跳在空中厮杀。沙僧撇了行李、白马,举宝杖,急急帮攻。他三个在半空中往往来来,战经数十回合,打的难解难分。

八戒战妖魔(示意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八戒战妖魔(示意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却说那八戒沙僧与那怪斗的不分胜负。你道怎么不分胜负?若论手段,莫说八戒沙僧,就是再有二十个也敌不过那妖精。只因为暗中有护法神祇保着唐僧;空中又有那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助着八戒沙僧

那众天神保着唐僧,为什么还叫唐僧走错路,自己撞入妖怪洞?是唐僧西天取经路,必须经过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是菩萨安排好的。那些保护唐僧的护法神祇,奉行菩萨的法旨,只是保护唐僧身在命在,身体不受伤害,不能撤消唐僧的磨难。用这些磨难也暴露和考验这取经团队每一位的表现。而这正是 “黑松林失散二十一难”。

唐僧在洞里悲啼,思量他那徒弟,眼中流泪,正当悲啼烦恼,忽见那洞内走出一个妇人来,扶着定魂桩,叫道:“长老,你从何来?为何被他缚在此处?”长老闻言,泪眼偷看,那妇人约有三十年纪。遂道:“女菩萨,不消问了。我已是该死的,走进你家门来也,要吃就吃了罢,又问什么?”

那妇人道:“我不是吃人的。我家离此西下有三百馀里,那里有座城,叫做宝象国。我是那国王的第三个公主,乳名叫做百花羞。只因十三年前八月十五日夜,玩月中间,被这妖魔一阵狂风摄将来,与他做了十三年夫妻,在此生儿育女,杳无音信回朝。思量我那父母,不能相见。你从何来,被他拿住?”

唐僧道:“贫僧乃是差往西天取经者,不期闲步,误撞在此。如今要拿住我两个徒弟,一齐蒸吃哩。”那公主陪笑道:“长老宽心,你既是取经的,我救得你。那宝象国是你西方去的大路,你与我捎一封书儿去,拜上我那父母,我就叫他饶了你罢。”三藏点头道:“女菩萨,若还救得贫僧命,愿做捎书寄信人。”

那公主急转后面,即修了一纸家书,封固停当。到桩前解放了唐僧,将书付与。唐僧得解脱,捧书在手道:“女菩萨,多谢你活命之恩。贫僧这一去,过贵处,定送国王处。只恐日久年深,你父母不肯相认,奈何?切莫怪我贫僧打了诳语。”公主道:“不妨,我父王无子,止生我三个姊妹,若见此书,必有相看之意。”

公主将书付与唐僧(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公主将书付与唐僧(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三藏袖里藏了家书,谢了公主,就往外走。被公主扯住道:“前门里你出不去,那些大小妖精都在门外摇旗呐喊,擂鼓筛锣,助着大王,与你徒弟厮杀哩。你往后门去罢。若是大王拿住,还审问审问;只恐小妖儿捉了,不分好歹,挟生儿伤了你的性命。等我去他面前说个方便。若是大王放了你啊,待你徒弟讨个示下,寻着你一同好走。”三藏闻言,磕了头,谨依吩咐,辞别公主,躲离后门之外,不敢自行,将身藏在荆棘丛中。

却说公主娘娘急往前来,出门外,分开了大小群妖。只听得叮叮当当,兵刃乱响。原来是八戒沙僧与那怪在半空里厮杀哩。这公主高叫道:“黄袍郎!”那妖王听得公主叫唤,即丢了八戒沙僧,按落云头,揪了钢刀,搀着公主道:“浑家,有甚话说?”

公主道:“郎君啊,我才时睡在罗帏之内,梦魂中,忽见个金甲神人。”妖魔道:“那个金甲神?上我门怎的?”公主道:“是我幼时在宫内,对人暗许下一桩心愿:若得招个贤郎驸马,上名山,拜仙府,斋僧布施。自从配了你,夫妻们欢会,到今不曾提起。那金甲神人来讨誓愿,喝我醒来,却是南柯一梦。因此,急整容来郎君处诉知,不期那桩上绑着一个僧人。万望郎君慈悯,看我薄意,饶了那个和尚罢,只当与我斋僧还愿。不知郎君肯否?”

那怪道:“浑家,甚么打紧之事。我要吃人,那里不捞几个吃吃,这个把和尚到得哪里?放他去罢。”公主道:“郎君,放他从后门里去罢。”妖魔道:“奈烦哩,放他去便罢,又管他甚么后门前门哩。”他遂绰了钢刀,高叫道:“那猪八戒,你过来。我不是怕你,不与你战;看着我浑家的分上,饶了你师父也。趁早去后门首寻着他,往西方去罢。若再来犯我境界,断乎不饶。”

八戒沙僧闻得此言,就如鬼门关上放回来的一般,即忙牵马挑担,鼠撺而行。转过那波月洞后门之外,叫声:“师父。”那长老认得声音,就在那荆棘中答应。沙僧就剖开草径,搀着师父,慌忙上马。

八戒当头领路,沙僧后随,出了那松林,上了大路。你看他两个哜哜嘈嘈,埋埋怨怨,三藏只是和解。不觉的又走了许多里路。猛抬头,只见一座好城,就是宝象国

师徒三众收拾行李、马匹,找馆驿安歇。唐僧步行至朝门外,对阁门大使道:“有唐朝僧人,特来面驾,倒换文牒,乞为转奏转奏。”那黄门奏事官连忙走至白玉阶前奏道:“万岁,唐朝有个高僧,欲求见驾,倒换文牒。”

那国王闻知是唐朝大国,且又说是个方上圣僧,即时准奏。叫:“宣他进来。”把三藏宣至金阶,山呼礼毕。两边文武多官无不叹道:“上邦人物,礼乐雍容如此。”那国王道:“长老,你到我国中何事?”三藏道:“小僧是唐朝释子,承我天子敕旨,前往西方取经。原领有文牒,到陛下上国,理合倒换。故此不识进退,惊动龙颜。”国王道:“既有唐天子文牒,取上来看。”三藏双手捧上去,展开放在御案上。国王见了,取本国玉宝,用了花押,递与三藏。

三藏谢了恩,收了文牒,又奏道:“贫僧一来倒换文牒,二来与陛下寄有家书。”国王大喜道:“有甚书?”三藏道:“陛下第三位公主娘娘,被碗子山波月洞黄袍妖摄将去,贫僧偶尔相遇,故寄书来也。”国王闻言,满眼垂泪道:“自十三年前不见了公主,两班文武官也不知贬退了多少,宫内宫外大小婢子、太监也不知打死了多少;只说是走出皇宫,迷失路径,无处找寻。满城中百姓人家,也盘诘了无数,没有下落。怎知道是妖怪摄了去。今日乍听得这句话,故此伤情流泪。”

唐僧倒换文牒后,递交了公主的家书(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唐僧倒换文牒后,递交了公主的家书(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三藏袖中取出书来献上。国王接了,见有“平安”二字,愈发手软,拆不开书,传旨宣翰林院大学士上殿读书。学士随即上殿。殿前有文武多官,殿后有后妃宫女,俱侧耳听书。学士拆开朗诵。

上写着:不孝女百花羞顿首百拜大德父王万岁龙凤殿前,暨三宫母后昭阳宫下,及举朝文武贤卿台次:拙女幸托坤宫,感激劬劳万种。不能竭力怡颜,尽心奉孝。乃于十三年前八月十五日良夜佳辰,蒙父王恩旨,让各宫排宴,赏玩月华,共乐清霄盛会。正欢娱之间,不觉一阵香风,闪出个金睛蓝面青发魔王,将女擒住,驾云光,直带至半野山中无人处,难分难辨,被妖倚强,霸占为妻。是以无奈挨了一十三年,产下两个妖儿,尽是妖魔之种。论此真是败坏人伦,有伤风化,不当传书玷辱。但恐女死之后,不显分明。正含怨思忆父母,不期唐朝圣僧亦被魔王擒住。于是女滴泪修书,大胆放脱,特托寄此书信,以表寸心。伏望父王垂悯,遣上将早至碗子山波月洞捉获黄袍怪,救女回朝,深为恩念。草草欠恭,面听不一。逆女百花羞再顿首顿首。

那学士读罢家书,国王大哭,三宫滴泪,文武伤情,无不哀念。 国王哭了许久,问两班文武:“那个敢兴兵领将,与寡人捉获妖魔,救我百花公主?”连问数声,无一人敢答。那国王心生烦恼,泪若涌泉。

那多官齐俯伏奏道:“陛下且休烦恼。公主已失,至今一十三载无音,偶遇唐朝圣僧,寄书来此,未知是否。况臣等俱是凡人凡马,习学兵书武略,止可布阵安营,保国家无侵陵之患。那妖精乃云来雾去之辈,不得与他当面相见,何以征救?想东土取经者,乃上邦圣僧。这和尚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必有降妖之术。自古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可就请这长老降妖邪,救公主,庶为万全之策。”

那国王闻言,急回头,便请三藏道:“长老若有手段,放法力,捉了妖魔,救我孩儿回朝,也不须上西方拜佛,长发留头,朕与你结为兄弟,同坐龙床,共享富贵如何?”三藏慌忙启上道:“贫僧粗知念佛,其实不会降妖。”国王道:“你既不会降妖,怎么敢上西天拜佛?”

那长老奏道:“陛下,贫僧一人,实难到此。贫僧有两个徒弟,善能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保贫僧到此。”国王怪道:“你这和尚大没理,既有徒弟,怎么不与他一同进来见朕?若到朝中,虽无中意赏赐,必有随分斋供。”

三藏道:“贫僧那徒弟丑陋,不敢擅自入朝,恐惊伤了陛下的龙体。”国王道:“你这和尚说话,终不然朕当怕他?”三藏道:“不敢说。我那大徒弟姓猪,名悟能八戒,他生得长嘴獠牙,刚鬃扇耳,身粗肚大。第二个徒弟姓沙,法名悟净和尚,他生得身长丈二,臂阔三停,脸如蓝靛,口似血盆,牙齿排钉。他都是这等个模样,所以不敢擅领入朝。”国王道:“你既这等样说了一遍,寡人怕他怎的?宣进来。”随即下令拿金牌至馆驿相请。

那呆子听见来请,遂将行李、马匹俱交付驿丞,随金牌入朝。行到白玉阶前,左右立下,朝上唱个喏站下。那文武多官,无人不怕。都说道:“这两个和尚貌丑也罢,只是粗俗太甚,怎么见我王也不下拜,挺然而立?可怪,可怪。”八戒听见道:“列位,莫要议论,我们是这般:乍看果有些丑,只是看下些时来,却也耐看。”

那国王见他丑陋,已是心惊,及听得那呆子说出话来,越发胆颤,就坐不稳,跌下龙床。幸有近侍官员扶起,慌得个唐僧跪在殿前,不住的叩头道:“陛下,贫僧该万死,万死。我说徒弟丑陋,不敢朝见,恐伤龙体,果然惊了驾也。”那国王战兢兢走近前,搀起道:“长老,还亏你先说过了;若未说,猛然见他,寡人一定唬杀了也。”国王定性多时,便问:“猪长老、沙长老,是那一位善于降妖?”

那呆子不知好歹,答道:“老猪会降。”国王道:“怎么降?”八戒道:“我乃是天蓬元帅,只因罪犯天条,堕落下世,幸今皈正为僧,自从东土来此,第一会降妖的是我。”

国王道:“既是天将临凡,必然善能变化。”八戒道:“不敢,不敢,也将就晓得几个变化儿。”国王道:“你试变一个我看看。”八戒道:“请出题目,照依样子好变。”国王道:“变一个大的罢。” 那八戒他也有三十六般变化,便捻诀念咒,喝一声叫:“长!”把腰一躬,就长有八九丈长,似个大神一般。那国王大惊道:“收了神通罢,晓得是这般变化了。”八戒把身一矬,依然现了本相,侍立阶前。

国王又问道:“长老此去,有何兵器与他交战?”八戒腰里掣出钯来道:“老猪使的是钉钯。” 

国王闻得此言,即命九嫔妃子:“将朕亲用的御酒整瓶取来,权与长老送行。”遂满斟一爵,奉与八戒道:“长老,这杯酒,聊引奉劳之意。待捉得妖魔,救回小女,自有大宴相酬,千金重谢。”那呆子接杯在手,人虽粗鲁,行事倒有斯文,对三藏唱个大喏道:“师父,这酒本该从你饮起;但君王赐我,不敢违背,让老猪先吃了,助助兴头,好捉妖怪。”那呆子一饮而干,又斟一爵,递与师父。三藏道:“我不饮酒,你兄弟们吃罢。”沙僧近前接了。八戒就足下生云,直上空里。国王见了道:“猪长老又会腾云?”

呆子去了,沙僧将酒亦一饮而干,道:“师父,那黄袍怪拿住你时,我两个与他交战,只战个手平。今二哥独去,恐战不过他。”三藏道:“正是,徒弟啊,你可去与他帮帮功。”沙僧闻言,也纵云跳将起去。那国王慌了,扯住唐僧道:“长老,你且陪寡人坐坐,莫腾云去了。”唐僧道:“可怜,可怜,我半步儿也去不得。”此时二人在殿上叙话不题。

却说沙僧赶上八戒道:“哥哥,我来了。”八戒道:“兄弟,你怎来的?”沙僧道:“师父叫我来帮帮功的。”八戒大喜道:“说得是,来得好。我两个努力齐心,去捉那怪物,虽不怎的,也在此国扬扬姓名。”

他两个不多时到了洞口,按落云头。八戒掣钯,往那波月洞的门上尽力气一打,把那石门打了斗来大小的个窟窿。吓得那把门的小妖开门,看见是他两个,急跑进去报道:“大王,不好了,那长嘴大耳的和尚,与那晦色气脸的和尚,又来把门都打破了。”那怪惊道:“这个还是猪八戒、沙和尚二人。我饶了他师父,怎么又敢复来打我的门?”必有缘故。

那怪急整束了披挂,绰了钢刀,走出来问道:“那和尚,我既饶了你师父,你怎么又敢打上我门来?”八戒道:“你这泼怪干得好事儿。”老魔道:“甚么事?”八戒道:“你把宝象国三公主骗来洞内,倚强霸占为妻,住了一十三载,也该还他了。我奉国王旨意,特来擒你。”

那老怪闻言,十分发怒。他举起刀来,拦头便砍 。他们在那山坡前战经八九个回合,八戒渐渐不济,钉钯难举,气力不加。你道如何这等战不过他?当初相战,有那护法诸神,因为唐僧在洞,暗助八戒沙僧,故仅得个手平;此时诸神都在宝象国护定唐僧,所以二人难敌那怪。

呆子道:“沙僧,你且上前来与他斗着,让老猪出恭来。”他就不顾沙僧,一溜往那蒿草葛藤里,不分好歹,一顿钻进,一咕噜睡倒,再也不敢出来。那怪见八戒走了,就奔沙僧沙僧措手不及,被怪一把抓住,捉进洞去。小妖将沙僧四马攒蹄困住。

那怪把沙僧困住,也不来杀他,也不曾打他,骂也不曾骂他一句,绰起钢刀,心中暗想道:“唐僧乃上邦人物,必知礼义,终不会我饶了他性命,又让他徒弟来拿我不成?噫!这多是我浑家有甚么书信到他那国里,走了风声。等我去问她一问。”那怪陡起凶性,要杀公主。

妖魔要杀了公主( 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妖魔要杀了公主( 图片:〔明〕《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插图)

却说那公主不知,梳妆方毕,移步前来。只见那怪怒目攒眉,咬牙切齿。那公主还陪笑脸迎道:“郎君有何事这等烦恼?”那怪咄的一声骂道:“你这狗心贱妇,全没人伦。我当初带你到此。你穿的锦,戴的金,缺少东西我去寻,四时受用,每日情深。你怎么只想你父母,无半点夫妇心?”那公主闻说,吓得跪倒在地道:“郎君啊,你怎么今日说起这分离的话?”那怪道:“不知是我分离,是你分离哩。我把那唐僧拿来,算计要受用他,你不先告过我,就放了他?原来是你暗地里修了书信,教他替你传寄;不然,怎么这两个和尚又来打上我门,叫还你回去?这不是你干的事?”

公主不承认。老怪道:“你还强嘴哩,现拿住一个对头在此,却不是见证?”公主道:“是谁?”老妖道:“是唐僧第二个徒弟沙和尚。”人到了死处,谁肯认死,只得与他放赖。公主道:“郎君且息怒,我和你去问他一声。果然有书,就打死了,我也甘心;假若无书,却不枉杀了奴奴也?”

那怪闻言,不容分说,抡开一只簸箕大小的手,把公主揪上前,捽在地下。执着钢刀,来审沙僧,道:“沙和尚,你两个敢打上我门来,可是这女子有书到他那国,国王叫你们来的?”沙僧已困在那里,见妖精凶恶之甚,把公主掼倒在地,持刀要杀,他心中想道:“分明是她有书去,救了我师父,此是莫大之恩。我若一口说出,他就把公主杀了,这不是恩将仇报?罢罢罢,想老沙跟我师父一场,也没寸功报效,今日已被缚此,就将此性命与师父报了恩罢。” 此乃“宝象国捎书二十二难”。

于是沙僧高声道:“那妖怪不要无礼,她有甚么书来,你这等枉她,要害她性命?我们来此问你要公主,有个缘故。只因你把我师父捉在洞中,我师父曾看见公主的模样。及至宝象国,倒换关文,那皇帝将公主画影图形,前后访问,因将公主的形影,问我师父沿途可曾看见,我师父遂将公主说起。他故知是他儿女,赐了我等御酒,教我们来拿你,要他公主还宫。此情是实,何尝有甚书信?你要杀就杀了我老沙,不可枉害平人,大亏天理。”

那妖见沙僧说得雄壮,遂丢了刀,双手抱起公主道:“是我一时粗卤,多有冲撞,莫怪莫怪。”遂与他挽了青丝,扶上宝髻,怡颜悦色,哄着她进去了,又请上坐陪礼。那公主是妇人水性,见他如此,道:“郎君啊, 你若念夫妇的恩爱,可把那沙僧的绳子略放松些儿。”老妖闻言,即命小的们把沙僧解了绳子,锁在那里。沙僧见解缚锁住,立起来,心中暗喜道:“古人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若不方便了她,她怎肯教把我松放松放?”

那老妖又叫安排酒席,与公主陪礼压惊。吃酒到半酣,老妖忽的又换了一件鲜明的衣服,取了一口宝刀,佩在腰里,转过手,摸着公主道:“浑家,你且在家吃酒,看着两个孩儿,不要放了沙和尚。趁那唐僧在那国里,我也赶早儿去认认亲也。”公主道:“你认甚亲?”老妖道:“认你父王。我是他驸马,他是我丈人,怎么不去认认?”公主道:“你去不得。”老妖道:“怎么去不得?”公主道:“我父王没有见你这等凶汉。你这嘴脸相貌,生得这等丑陋,若见了他,恐怕吓了他,反为不美。却不如不去认的还好。”老妖道:“既如此说,我变个俊的儿去便罢。”公主道:“你试变来我看看。”

那怪物摇身一变,就变做一个俊俏之人。公主见了,十分欢喜。那妖笑道:“浑家,可是变得好么?”公主道:“变得好,变得好。你这一进朝啊,我父王一定叫文武多官留你饮宴。倘吃酒中间,千千仔细,万万小心;却莫要现出原嘴脸来,露出马脚,走了风声,就不斯文了。”老妖道:“不消吩咐,自有道理。”

你看他纵云头,就到了宝象国。按落云头,行至朝门之外,对阁门大使道:“三驸马特来见驾,乞为转奏转奏。”那黄门奏事官来至白玉阶前奏道:“万岁,有三驸马来见驾,现在朝门外听宣。”那国王正与唐僧叙话,忽听得三驸马,便问多官道:“寡人只有两个驸马,怎么又有个三驸马?”多官道:“三驸马必定是妖怪来了。”国王道:“可好宣他进来?”那长老心惊道:“陛下,妖精啊,不精者不灵。他能知过去未来,他能腾云驾雾。宣他也进来,不宣他也进来,倒不如宣他进来,还省些口面。”

妖精变成个俊的来见驾(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妖精变成个俊的来见驾(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国王准奏,叫宣,把妖宣至金阶。他也一样的行礼。多官见他生得俊丽,也不敢认他是妖精。那国王便问他:“驸马,你家在哪里居住?是何方人氏?几时得我公主配合?怎么今日才来认亲?”那老妖叩头道:“主公,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洞人家。”国王道:“你那山离此处多远?”老妖道:“不远,只有三百里。”国王道:“三百里路,我公主如何得到那里,与你匹配?”

那妖精巧语花言,虚情假意的答道:“主公,微臣自幼儿好习弓马,采猎为生。那十三年前,带领家童数十,放鹰逐犬,忽见一只斑斓猛虎,身驮着一个女子,往山坡下走。是微臣兜弓一箭,射倒猛虎,将女子带上本庄,把温水温汤灌醒,救了她性命。因问她是那里人家,更不曾题‘公主’二字。早说是万岁的三公主,怎敢欺心,擅自配合?当得进上金殿,大小讨一个官职荣身。只因她说是民家之女,才被微臣留在庄所。女貌郎才,两相情愿,故配合至此多年。当时配合之后,欲将那虎宰了,邀请诸亲,却是公主娘娘教且莫杀。其不杀之故,有几句言词,道得甚好,说道:托天托地成夫妇,无媒无证配婚姻。前世赤绳曾系足,今将老虎做媒人。臣因此言,故将虎解了索子,饶了他性命。那虎带着箭伤,跑蹄剪尾而去。不知他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了这几年,炼体成精,专一迷人害人。臣闻得昔年也有几次取经的,都说是大唐来的唐僧。想是这虎害了唐僧,得了他文引,变作那取经的模样,今在朝中哄骗主公。主公啊,那绣墩上坐的,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经之人。”

看那水性的君王,愚迷肉眼,不识妖精,反把他一片虚词,当了真实。道:“贤驸马,你怎的认得这和尚是驮公主的老虎?”那妖道:“主公,臣在山中,吃的是老虎,穿的也是老虎,与他同眠同起,怎么不认得?”国王道:“你既认得,可教他现出本相来看。”怪物道:“借半盏净水,臣就教他现了本相。”

国王命官取水,递与驸马。那怪接水在手,起身走上前,使个“黑眼定身法”。念了咒语,将一口水望唐僧喷去,叫声:“变!”那长老真个变作一只斑斓猛虎。此时君臣肉眼观看,果然是只斑斓猛虎 。

国王一见,魄散魂飞。唬得那多官尽皆躲避。有几个大胆的武将,领着将军、校尉一拥上前,使各项兵器乱砍。这一番,要不是有丁甲、揭谛、功曹、护教诸神暗在半空中护佑唐僧,使那些人兵器都打不着,就是二十个僧人也打为肉酱。众臣嚷到天晚,才把那虎活活的捉了,用铁绳锁了,放在铁笼里,收于朝房之内。此乃“金銮殿变虎二十三难”。

那国王却传旨,教光禄寺大排筵宴,谢驸马救拔之恩;不然,险被那和尚害了。当晚众臣朝散,那妖魔进了银安殿。又选十八个宫娥彩女,吹弹歌舞,为妖魔饮酒作乐。那怪物独坐上席,左右排列的都是那艳质娇姿。他受用饮酒,至二更时分,醉将上来,跳起身,大笑一声,现了本相,伸开簸箕大手,把一个弹琵琶的女子抓将过来,咔嚓的把头咬去一半。吓得那十七个宫娥,没命的前后乱跑乱藏,人人逃命。那些人出去,又不敢吆喝。夜深了,又不敢惊驾,都躲在那短墙檐下,战战兢兢。

那怪物坐在上面,自斟自酌。喝一盏,扳过人来,血淋淋的啃上两口。他在里面受用,外面人尽传道:“唐僧是个虎精。”乱传乱嚷,嚷到金亭馆驿。

小龙救师战妖魔

此时驿里无人,止有白马在槽上吃草吃料。他本是西海小龙。忽闻人讲唐僧是个虎精,他心中暗想道:“我师父分明是个好人,必然被怪把他变做虎精,害了师父。怎的好?怎的好?大师兄去得久了,八戒沙僧又无音信。”他挨到二更时分,却才跳将起来道:“我今若不救唐僧,这功果休矣,休矣!”他顿断缰绳,抖下鞍辔,急纵身,忙显化,化作小龙,驾起乌云,直上九霄空里观看。 

小龙在半空里,只见银安殿内灯烛辉煌。低下云头,仔细看处,那妖魔独自个在上面饮酒吃人哩。小龙笑道:“这厮不济,走了马脚。却不知我师父下落如何,倒遇着这个泼怪。且等我去戏他一戏,若得手,拿住妖精,再救师父不迟。”

 好小龙,他就摇身一变,也变做个宫娥,真个身体轻盈,仪容娇媚。移步走入里面,对妖魔道声万福:“驸马啊,你莫伤我性命,我来替你把盏。”那妖道:“斟酒来。”小龙接过壶来,将酒斟在他盏中,酒比锺高出三五分来,也不漫出。这是小龙使的“逼水法”。那怪见了不识,心中喜道:“你有这般手段?” 那怪物伸过嘴来,吃了一锺;扳着死人,吃了一口。道:“会唱么?”小龙道:“也略晓得些儿。”依腔韵唱了一个小曲,又奉了一锺。那怪道:“你会舞么?”小龙道:“也略晓得些儿,但只是素手,舞得不好看。”那怪揭起衣服,解下腰间所佩宝剑,掣出鞘来,递与小龙

妖魔吃人 小龙舞剑
妖魔吃人 小龙舞剑 (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小龙接了刀,就留心,在那酒席前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丢开了花刀法。怪看得眼咤。小龙丢了花字,望妖精劈一刀来。好怪物,侧身躲过,举起一根满堂红,架住宝刀。那满堂红原是熟铁打造的,连柄有八九十斤。两个出了银安殿,小龙现了本相,驾起云头,与那妖魔在那半空中相杀。

 他两个在云端里战够八九回合,小龙手软筋麻,老魔身强力壮。小龙抵敌不住,飞起刀去,砍那妖怪。妖怪有接刀之法,一只手接了宝刀,一只手抛下满堂红便打。小龙措手不及,被他把后腿上打了一下,急慌慌按落云头。多亏御水河救了性命,小龙一头钻下水去。那妖魔赶来寻他不见,执了宝刀,拿了满堂红,回上银安殿,照旧吃酒不题。

却说那小龙潜于水底,半个时辰听不见声息,方才咬着牙,忍着腿疼跳将起去。踏着乌云,径转馆驿,还变作依旧马匹,伏于槽下。可怜浑身是水,腿有伤痕。

却说那猪八戒从离了沙僧,一头藏在草科里。这一觉,直睡到半夜才醒。醒来时,又不知是甚么去处。他见那星移斗转,约莫有三更时分。 

那呆子急纵云头,径回城里。霎时到了馆驿。此时人静月明,只见白马睡在那厢,浑身水湿,后腿有盘子大小的青痕。八戒失惊道:“这人又不曾走路,怎么身上有汗,腿有青痕?想是歹人打劫师父,把马打坏了。”那白马认得是八戒,叫声:“师兄。”这呆子吓了一跌,扒起来,往外要走。被白马探探身,一口咬住衣服,道:“哥啊,你莫怕我。”八戒战兢兢的道:“兄弟,你怎么今日说起话来了?你要说话,必有大不祥之事。”

白马一口咬住八戒的衣服,叫八戒去请孙悟空
白马一口咬住八戒的衣服,叫八戒去请孙悟空 (图片:〔明〕《新锲三藏出身全传》插图)

小龙道:“你知师父有难么?”八戒道:“我不知。”小龙道:“你是不知。你与沙僧在皇帝面前弄了本事,请功求赏。不想妖魔本领大,你们手段不济,禁他不过。好道叫一个回来,说个信息才是,却更不闻音。那妖精变做一个俊俏文人,来到朝中,与皇帝认了亲眷。把我师父变作一个斑斓猛虎,被众臣捉住,锁在朝房铁笼里面。我听得这般苦恼,心如刀割。你两日又不回来,恐一时伤了性命,只得化龙身去救,不期到朝里,又寻不见师父。及到银安殿外,遇见妖精,我又变做个宫娥模样,哄那怪物。那怪叫我舞刀给他看,遂尔留心,砍他一刀。被他闪过,双手举个满堂红,把我战败。我又飞刀砍去,他又把刀接了,捽下满堂红,把我后腿上打了一下。故此钻在御水河,逃得性命。腿上青是他满堂红打的。”

 八戒闻言道:“真有这样事?”小龙道:“莫成我哄你了?”八戒道:“怎的好?怎的好?你可挣得动么?”小龙道:“我挣得动便怎的?”八戒道:“你挣得动,便挣下海去罢。把行李等老猪挑去高老庄上,回炉做女婿去呀。”小龙闻说,一口咬住他衣服,眼中滴泪道:“师兄啊,你千万休生懒惰。”八戒道:“不懒惰便怎么?沙兄弟已被他拿住,我战不过他,不趁此散火,还等甚么?”

小龙八戒请悟空

 小龙滴泪道:“师兄啊,莫说散火的话。若要救得师父,你只去请个人来。”八戒道:“叫我请谁么?”小龙道:“你趁早儿驾云回上花果山,请大师兄孙行者来。他有降妖的大法力,管能救了师父。”八戒道:“兄弟,另请一个人罢了。那猴子与我有些不睦。前者在白虎岭上,打杀了那白骨夫人,他怪我撺掇师父念紧箍儿咒。我也只当耍子,不想那老和尚当真的念起来,就把他赶逐回去。他不知怎么样的恼我,他也决不肯来。”

 小龙道:“ 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你见了他,且莫说师父有难,只说:‘师父想你哩。’把他哄将来。到此处,见这样个情节,他必然不忿,断乎要与那妖精比并,一定拿得那妖精,救得我师父。”

八戒道:“也罢,也罢。你倒这等尽心,我若不去,显得我不尽心了。我这一去,如果行者肯来,我就与他一路来了;他若不来,你却也不要望我,我也不来了。”小龙道:“你去,你去,管请他来也。” 

这一难,让取经团队的每一位都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一难,如果孙悟空在就没有了。因为有悟空在就不能走错了路,不能遇到宝象国三公主,那宝象国三公主也就不能回家了。

唐僧师徒四位与白马,只有三藏法师是肉体凡胎。虽然是一路同行,却是各人有各人修炼的项目,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一切都是各人修行的功果。

唐僧人身人心,只顾自己,怕苦怕祸,怕悟空惹祸连累自己不得脱身。人眼不识妖怪,就听信八戒的挑拨,孙悟空无论怎样真心实意的照顾他,保护他,都不能换取唐僧一点点的友爱之心,是因为唐僧总是害怕悟空。

那孙悟空是金刚体,上天入地、铲妖除魔,真心无二保唐僧,为的是修成归真得正果。但是悟空能力很大,傲气太大。天上神佛讲慈悲为怀,傲气暴躁难得慈悲。如来佛闭塞了唐僧分辨是非的心智,叫唐僧总是听从猪八戒的挑唆,念“紧箍儿咒”折磨孙悟空。孙悟空无论怎样衷心保护,拼命解救,始终换不来唐僧的心意;是要叫孙悟空在委屈中修去傲气,修得心平气和才可成佛。紧箍儿,紧箍儿咒是拘束孙悟空的工具,猪八戒是菩萨安排给孙悟空制造魔难的,以此磨砺孙悟空的傲气。

观音菩萨安排猪八戒跟随唐僧往西天求经。这猪八戒是个人的情欲的化身,把人的妒忌、贪色欲、贪吃喝、贪懒惰、编织谎言、挑唆离间等等人性的负面表现的淋漓尽致。没有猪八戒的种种离间表现,孙悟空可以少了许多冤屈,也难修去孙悟空的傲气。猪八戒一路贪吃、贪睡、遇事就要散伙,他的存在是考验整体取经团队的意志。 

沙僧一路上尽职尽责,诚心诚意,不受八戒的干扰,修炼中吃苦消罪,最终修得正果罗汉。

白龙马一路上驮负唐僧,诚心诚意,走高山,跨险阻,他的修炼也是吃苦消罪得正果。

毕竟八戒去请孙行者如何,请看下集《猪八戒花果山请回孙大圣 行者智胜黄袍怪 却是哪颗星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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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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