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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召來了神使:「去,拿我的旗幟——云爲意象,製作洗淨人心的法器。」(示意圖片:〔明〕仇英畫作局部)
黃帝召來了神使:「去,拿我的旗幟——云爲意象,製作洗淨人心的法器。」(示意圖片:〔明〕仇英畫作局部)
經典名作中的祕密(二)

上古聖王管理國家的祕密——原來他們都是音樂大家

聖王的音樂講堂

【希望之聲2020年9月20日】(作者:文逸飛)如果你是一位君王,坐擁遼闊江山,會用什麼方式去管理它?如何纔可以周延地照料到每位子民?

周朝推行禮樂,秦皇嚴刑峻法,而在上古時代聖王卻製作了美妙的天音以教化百姓。

一、打開天門的《承雲

黃帝擊敗了蚩尤,成爲天下真正的共主。然而大地已滿目瘡夷,百姓的心靈在戰亂中受到污染,變得貪婪,自大,甚至妄想役使神祇。

黃帝召來了神使:「去,拿我的旗幟——云爲意象,製作洗淨人心的法器。」

忽然有一天,悠揚的樂聲響起,天上祥雲舒捲聚集,一扇門在天空緩緩開啓了,縫隙中隱約透出天國的美妙景象,那裏的世界是如此純淨、美好啊!百姓們驚歎地仰起頭,看,人世間的小利與爭鬥多麼污穢無聊!一瞬間彷彿身心被甘泉洗滌,忘卻了心機。

黃帝將這首樂曲命名爲《承雲》,又稱《雲門大卷》《雲門》。傳說它宏大開闊,以象徵帝王的宮調爲主體,以竹管、琴瑟,及征伐蚩尤時製作的雷鼓合奏。後來,在寒冷的冬天裏,只要人們在象徵天穹的圓丘之上演奏雲門,舞蹈至第六遍時,天神就會如雲朵般紛然降臨。(注1)

後來,在寒冷的冬天裏,只要人們在象徵天穹的圓丘之上演奏雲門,舞蹈至第六遍時,天神就會如雲朵般紛然降臨(示意圖片:〔明〕仇英畫作局部)
後來,在寒冷的冬天裏,只要人們在象徵天穹的圓丘之上演奏雲門,舞蹈至第六遍時,天神就會如雲朵般紛然降臨(示意圖片:〔明〕仇英畫作局部)

二、包容善化的《大咸

帝堯,他像太陽一般地明亮,卻親切地跟百姓一樣生活。他的光芒一點都不刺眼,溫煦而怡人。

帝堯在神的告誡下預知了洪水的發生,他親率百姓撤離家園,攀上高山,讓萬千生靈逃過了劫難。然而,面對劫後的家園,百姓忍不住絕望艱辛。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人們逐漸學會自私,冷漠,爲一點資源都要爭鬥起來。

「該怎麼找回人們最初那份溫暖與善良呢?」

帝堯取出了珍愛的琴,開始彈奏,一弦一弦的琴音就像慈父一聲一聲的叮嚀。正在揮汗勞作的百姓們突然感覺陽光照進身軀,一縷一縷,冰冷的心慢慢溫暖了,人們在開始相互理解,分享扶持。

帝堯取出了珍愛的琴,開始彈奏,一弦一弦的琴音就像慈父一聲一聲的叮嚀(圖片:宋代畫作,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帝堯取出了珍愛的琴,開始彈奏,一弦一弦的琴音就像慈父一聲一聲的叮嚀(圖片:宋代畫作,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原來,這首樂曲叫做《大咸》,又稱《咸池》。

鹹,就是感通、普施之意。堯以無比的仁德教化,令聆聽者如沐聖池,人們將心比心,融化了間隙,仿若天堂之光到臨。

堯帝總是能感動身邊所有的人,在他不間斷地鼓勵下,九族間放下矛盾,一羣劫後的人們攜手走進全新的紀元。

後來,人們只要夏日在方形土丘上演奏《咸池》,舞蹈至第八章時,大地的神靈便會被感動而現身。(注2)

三、純美純真的《大韶

是一位無比謙和的君王,他已經如此完美了,卻還總在反省自己,尋找不足。

從年輕時就展現了真誠的感召力,只要他所在的地方,人們都會變得純正無欺:至歷山耕作,歷山的人開始推讓地界;到雷澤捕魚,雷澤的人從此互讓捕魚的好位置;到黃河岸邊製做陶器,從此再也沒有人用瑕疵品渾水摸魚。(注3)

堯聽聞了的賢德,將帝位禪讓給卻誠惶誠恐,覺得自己比不上堯。他懷想着堯帝的偉大,勉勵自己一定要繼承美政,讓人民過上更好的生活。就在這朝夕惕勵間,彈奏出了美妙的《韶》音,樂曲方成,鳳凰翔集,百獸羣舞。

韶,就是「美」的意思。韶樂又稱《大韶》,共有九章,因爲它是如此純善純美,人們在樂聲中會忘卻惡念,只想着如何成爲一個更好的人 。(注4)

四、無私爲他的《大夏

大禹奉帝命治理水患,他日日奔勞,甚至三過家門而不入,經歷長達十九年的艱辛,洪水終於退盡了,百姓再次得以安居。

大禹奉帝命治理水患,他日日奔勞,甚至三過家門而不入(圖片:出自〔明〕仇英繪《帝王道統萬年圖》)
大禹奉帝命治理水患,他日日奔勞,甚至三過家門而不入(圖片:出自〔明〕仇英繪《帝王道統萬年圖》)

多麼無私的奉獻啊!年老後,毫不猶豫地將帝位傳給了禹。百姓感戴禹的恩德,不但在禹過世後繼續奉他的子孫爲君主,更製作《大夏》樂舞,來記述這段偉大的事蹟。那心心念念都爲他人着想的大禹呀,偉大的故事就在樂聲中重現,提醒後人不忘捨己爲他的無私。

春秋時代,吳國公子季札有緣欣賞到《大夏》之樂,感動慨嘆:「真是美好啊,這樂聲辛勤而又不自居其功,除了大禹,還有誰能符合呢?」(注5)

五、捨己護民的《大濩

暴君夏桀無道,商湯推翻夏朝,拯救萬千百姓。然而上天的考驗卻沒停止,商朝建立後連續發生五年大旱,河干井枯,人民陷於饑荒。

太史稟告湯王:「必需用人命爲犧牲,才能成功祈雨。」商湯拒絕了:「我本爲了拯救百姓才求雨,怎能反而殺人呢?如果一定要這樣才能成功,那就由我自己來當犧牲吧!」(注6)

湯沐浴齋戒,虔心懺悔:「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罪過,神啊,請不要連累我的子民!就算是萬民有罪,也請懲罰在我一人身上吧!千萬不要因我一人的不完善,讓鬼神傷了萬民之命。」他剪去頭髮,綁縛雙手,將自己當作犧牲祭獻給上帝。湯王的禱詞還沒說完,方圓數千里便下起了滂沱大雨 。(注7)

商湯沐浴齋戒,虔心懺悔:「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罪過,神啊,請不要連累我的子民!……(圖片:出自清人繪《彩繪帝鑑圖說》,法國國家圖書館藏)
湯沐浴齋戒,虔心懺悔:「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罪過,神啊,請不要連累我的子民!……(圖片:出自清人繪《彩繪帝鑑圖說》,法國國家圖書館藏)

後來,商之賢臣伊尹製作了《大濩》之曲,記述湯王的愛民事蹟。濩,即是「護」。樂曲聲聲歌唱着帝王照護百姓的仁心。

六、威儀順天的《大武

殷商末年,紂王暴虐,他身邊的忠臣死了,賢臣走了,兄弟裝瘋,太師、少師於是帶着祭器和樂器逃奔到周國。周的領袖姬發確定天命已經轉移到此,於是舉起大旗,會集義軍在牧野莊嚴宣誓:「商王暴虐,即使萬千險阻,我等必要救度百姓!」

商軍戰備精良,更有七十萬之衆,相對之下起義的諸侯們根本寡不敵衆。

然而姬發正氣凜然,歷數紂王種種暴行,便揮軍直進。七十萬商軍在周的神威震懾下紛紛丟下武器,甚至倒戈追隨。紂王兵敗,穿上綴有寶玉的奢華衣裳,登上鹿臺自焚而亡。

商軍在周的神威震懾下紛紛丟下武器,甚至倒戈追隨(示意圖片:莫高窟西魏窟壁畫)
商軍在周的神威震懾下紛紛丟下武器,甚至倒戈追隨(示意圖片:莫高窟西魏窟壁畫)

脫離暴政的商民扶老攜幼走到郊外迎接義軍,姬發舞動白色大旗,親自對百姓承諾:「上天一定會帶給各位吉祥幸福的。」並與商民相互行禮。(注8)

曾經深受神祇眷顧的殷商,終於因爲敗德而喪失了權柄。姬發正式建立大周,即位成爲周武王。武王來到宗廟,舉行了盛大的樂舞以告慰祖先,曲子就定名爲《大武》。 《大武》,乃是武德之極,每當《大武》在宗廟舞起,便提醒着世世代代的君王:一個領導者需順從天意,只有具備足夠美德,心存百姓,方能成就偉大的武功威儀。

承雲》《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演示了聖王們用一生立下的典範:剛健、包容、純善、無私、捨己、威德,這些也正是人們返本歸真的指引之路,是最早、最高等級的雅樂,後世稱之爲「六代舞」。

六代舞,就像一本一本美麗的教科書,人們在樂舞中淨化心靈,理解了聖王訴說的道理,進而開啓重返天堂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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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 《周禮·天官·宗伯·大司樂》:「圜鍾爲宮,黃鐘爲角,大蔟爲徵,姑洗爲羽,雷鼓雷鞀,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可得而禮矣。」

2. 《周禮·大司樂》:「函鍾爲宮,大蔟爲角,姑洗爲徵,南呂爲羽,靈鼓靈鞀,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若樂八變,則地示皆出,可得而禮矣。」

3. 《史記·五帝本紀》:「耕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漁雷澤,雷澤上人皆讓居;陶河濱,河濱器皆不苦窳。」

4. 《史記·夏本紀》:「簫韶九成,鳳皇來儀,百獸率舞,百官信諧。」

5. 《史記·吳太伯世家》:「吳使季札聘於魯,請觀周樂。…. 見舞大夏,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及之?」

6. 《淮南子·主術訓》:「商史紀:成湯時歲久大旱。太史佔之,曰:「當以人禱。」湯曰:「吾所以請雨者,人也。若必以人,吾請自當。」遂齋戒、剪髮、斷爪,素車白馬,身嬰白茅,以爲犧牲,禱於桑林之野。

7. 《呂氏春秋·順民》:「昔者湯克夏而正天下,天大旱,五年不收,湯乃以身禱於桑林,曰:「餘一人有罪,無及萬夫。萬夫有罪,在餘一人。無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傷民之命。」於是翦其發,𨟖其手,以身爲犧牲,用祈福於上帝,民乃甚說,雨乃大至。 」

8. 《史記·周本紀》:​​「帝紂聞武王來,亦發兵七十萬人距武王。武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帝紂師。紂師雖衆,皆無戰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紂師皆倒兵以戰,以開武王。武王馳之,紂兵皆崩畔紂。紂走,反入登於鹿臺之上,蒙衣其殊玉,自燔於火而死。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武王乃揖諸侯,諸侯畢從。武王至商國,商國百姓鹹待於郊。於是武王使羣臣告語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 」

《史記·殷本紀》:「紂愈淫亂不止。微子數諫不聽,乃與大師、少師謀,遂去。比干曰:「爲人臣者,不得不以死爭。」乃強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干,觀其心。箕子懼,乃詳狂爲奴,紂又囚之。殷之大師、少師乃持其祭樂器奔周。周武王於是遂率諸侯伐紂。紂亦發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紂兵敗。紂走入,登鹿臺,衣其寶玉衣,赴火而死。周武王遂斬紂頭,縣之[大]白旗。 」

責任編輯:慧明/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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