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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与庐山之缘(图片:〔清〕)王翚绘《庐山白云图》卷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苏东坡与庐山之缘(图片:〔清〕)王翚绘《庐山白云图》卷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经典名作中的秘密

【经典名作中的秘密】苏东坡与庐山之缘

【希望之声2020年10月9日】(作者:文逸飛)庐山灵秀奇伟,大学士苏东坡一生中与之多次结缘。

(1)不识庐山真面目

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一0七九年),御史何守正等上表弹劾,言苏轼诗句讥讽朝政,暗藏不轨,神宗大怒,将苏轼逮捕入狱待死,史称“乌台诗案”。

“乌台”,就是御史台,因官署内遍植柏树,柏树上常有乌鸦栖息筑巢,故称乌台。

这是苏轼政治生涯的重大转折,他在狱中历尽折磨,三不五时接受严刑拷打,“诟辱通宵不忍闻”,几度将要命绝;……所幸最终免死,改谪黄州团练副使。

这番死里逃生,苏轼也从一个名满天下的臣子一夕沦为偏乡小吏;由意气风发、嫉恶如仇的青壮年,走向苍茫无知的未来。人生,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游戏,他苏轼,会被安排成什么角色演出?

他,已四十九岁了,这回得停下来好好看看自己。

苏轼肖像(图片:〔元〕赵孟頫画,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苏轼肖像(图片:〔元〕赵孟俯画,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记得八岁进小学时,拜道士张易简为师;老师总是赞不绝口,称众弟子中只有自己与陈太初两人具根器。后来自己高中科举还当了太守,陈太初却只当了个郡小吏,看来看去都是苏轼比陈太初杰出。

近来却听闻:太初修成尸解了。

出仕与出世,究竟谁的悟性好?

学堂里老师的大袖在风中飞扬,那影像如此清晰;他的教诲,他说过的生命本来;……他说过的真我是什么?

元丰七年(公元一0八四年),苏轼贬谪途经九江,迎面忽见奇美雄伟、氤氲变幻的山景;啊!是名满天下的庐山

如此雄奇,却在云雾中隐藏着自己。仿佛每一个角度都展现了自我,却都只是片面,不是真实。

苏轼的心灵突然充满喜悦,他来到西林寺,振笔于壁上疾书:

〈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横看是绵延的山岭,侧看则是高耸的山峰。

远观、近望、高处、低处,山的模样都各不相同。

我没法知晓庐山的真实面貌,

只因为我已身在庐山之中。

直叙浅白的文字,却营造出一种朦胧奇幻的氛围。庐山之美,变化无边;作者仿佛不是走入山中,而是步入了一个神妙的仙境;相由心生,只能在不断找寻真相中一层一层的超脱。

诗中道出了一个理悟:不同的层次,不同的角度,所见都不会相同;然而即便当下感受再真,也都不是全貌。

作者最后感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人在迷中,是看不清真相的;唯有放下观念,才能突破局限;放下自我,才能看见真我!

苏轼终于抵达黄州,在一个小小的职务中安然自得;杯水车薪的俸禄使他常陷于困顿,然而苏轼甘之如饴。

杯水车薪的俸禄使他常陷于困顿,然而苏轼甘之如饴(图片:〔明〕崔子忠画《苏轼留带图》局部,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杯水车薪的俸禄使他常陷于困顿,然而苏轼甘之如饴(图片:〔明〕崔子忠画《苏轼留带图》局部,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老友马正卿为他向太守请得城东一片坡地供开垦;苏轼亲身耕种,并在坡上筑室,自号“东坡居士”,开启了人生最巅峰的创作时期。

(2)庐山烟雨浙江潮

历经了一生波折,庐山的启悟始终深植于苏轼心中。

相传,苏轼听闻小儿子苏过将去就任中山府通判,即为他手书了一诗:

〈观潮〉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未消。

及至到来无一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我原本向往庐山的奇幻的烟雨和浙江钱塘澎湃的大潮,

觉得若此生不能一睹胜景,必将万般遗憾无法承受。

现在,我终于见识了庐山的烟雨和钱塘的大潮,

却并没有因此改变了什么,

庐山烟雨还是庐山烟雨,浙江大潮依然是浙江大潮。

庐山变幻的云雾,钱塘壮起如山的潮涌,自古为天下胜景,亦是文人墨客所必至。

《钱塘观潮图》局部(图片:〔南宋〕李嵩作,故宫博物院藏)
《钱塘观潮图》局部(图片:〔南宋〕李嵩作,故宫博物院藏)

这首诗浅白无比,尤其第一句与最后一句还是重复,却成了东坡一生中最富哲理的名诗。

诗中表达了一种彻悟:人们常常迷失于观念与执著之中,俗世认为好的自己就认为必然好,对未知的事情充满好奇,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一心追求,甚至追求不到就难过得不行。

耳目感官的极致体验,一次自我的肆意展现,名利追逐的顶峰,就像庐山奇幻的云雾,钱塘潮涌时的壮观一般,人总向往着自己有所不同,觉得如此才能证明掌握到了什么,能不虚此生。

而实际上,这些都不是生命真正最重要的事物,到头来皆为虚幻而无法真正拥有。

人们所说的深奥、复杂、神秘的东西,常常却存在于浅显、简单、平常的事物中,抛开人们对复杂与简单所固有的观念,用心去体会,往往就能接近事物的真相,明白最远的就在最初的起点,高深的就在低浅之中。

正所谓大道“至简至易”,若能在人生中修炼、觅得返朴归真的大道,才能使生命真正有所不同。

曾是胸怀壮志的青年,直言敢诤的大夫,更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后来屡遭迫害,成了流放至天涯的沦落人。这大起大落的一生,终于将东坡锻炼成了参透生命的老者。

宋徽宗建中元年(公元一一0一年),苏轼病重,临终时把三个儿子叫到床前,说:“我生平没做坏事,死后一定不会坠入地狱。”安祥地离开了人世。

附录:苏轼与陈太初 

《东坡志林卷二‧道士张易简》:

吾八岁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师。童子几百人,师独称吾与陈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子也。余稍长,学日益,遂第进士制策,而太初乃为郡小吏。其后余谪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陆惟忠自蜀来,云:“太初已尸解矣。”

蜀人吴师道为汉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岁日,见师道求衣食钱物,且告别。持所得尽与市人贫者,反坐于戟门下,遂卒。师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骂曰:‘何物道士,使吾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开目曰:‘不复烦汝。’步自戟门至金雁桥下,趺坐而逝。焚之,举城人见烟焰上眇眇焉有一陈道人也。”

《独钓寒江雪》封面。(文津出版 提供)

选自《独钓寒江雪──经典名作中的秘密》/文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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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赵纯清/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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